狼嚎谷以北,毒牙谷。
战蜥人部落。
一座由粗壮原木与泥浆混合搭建的粗糙祭坛周围,三个战蜥人正围坐在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旁。
篝火上烤着某种大型四足野兽的后腿,油脂滴入火焰,飘香四溢。
三个战蜥人形态各异。
为首的叫库拉克,是部落的首领,体型最为魁梧,看起来孔武有力,身高足足有两米。
而坐在库拉克左侧的是祭司萨鲁,体型相对瘦小,但鳞片颜色更为鲜艳,呈现出红绿相间的花纹。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由不知名骨头制成的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微弱幽光的黑色宝石。
右侧的叫格罗什,是部落最优秀的猎手,体型修长,动作敏捷,浑身覆盖着土黄色的鳞片,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手臂格外粗壮,指尖长着锋利的爪子,能轻易撕裂野猪的厚皮。
“库拉克,这次的地精奴隶真是上等的货色。”
格罗什用粗糙的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油脂,张口说道:“一百二十三个,都是青壮年,有几个还懂得一点锻造技术。
库拉克闻言,不由微微颔首,道:“地精公国溃败之后,这些地精就像没了头的虫子,到处乱窜。咱们正好捡了个大便宜。”
“不仅仅是奴隶。”
萨满萨鲁道:“还有三车粮食,五十多件铁制工具,三十把还算完整的刀剑。先祖之灵在上,这是我族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丰收。
库拉克站起身,走到祭坛边缘,俯视着谷地下方。
在谷底的泥泞平地上,一排简陋的木笼子排列着,里面关押着刚从东部捕来的地精奴隶。
这些地精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只有少数几个年轻的还在不安地扭动身体。
更远处,几堆物资整齐地摆放着。
装满了谷物的麻袋、成捆的兽皮,还有那些从地精手中夺来的工具和武器。
库拉克看着这一切,有些感慨:“地精公园那帮绿皮矮子,仗着有金魔像,在南部外围耀武扬威,把咱们赶到这该死的山谷里。现在好了,人类一出手,地精公国直接崩溃。”
“首领说得对。地精的溃败,就是我族崛起的机会!”
格罗什也站起身来,走到库拉克身边:“北边的野猪人被我们打怕了,东边的地精也完了。现在这整片山谷,都是我们毒牙部落的了!”
“不,不止这片山谷。”
萨鲁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地精公国覆灭后,东边有不少地方都成了无主之地。等我们消化了这次的收获,训练更多的战士,就能继续向东扩张。”
库拉克点了点头:“萨鲁说得对。地精奴隶能帮我们开更多的土地,那些工具能制造更好的武器。再过一两年,咱们毒牙部落的人口就能翻倍。到时候,咱们甚至可以效仿地精公园,建立属于我们战蜥人的王国!”
“王国?”格罗什的眼睛亮了起来,“库拉克,你认真的?”
“为什么不?”
库拉克转过身,面向两位同伴:“人类有王国,地精也有公国。凭什么我们战蜥人就不能有自己的国家?我们比地精更强壮,比野猪人更聪明,凭什么只能窝在这片山谷里?”
萨鲁激动地举起骨杖:“先祖之灵会庇佑我们!库拉克,如果毒牙部落真的能建立王国,您将会成为战蜥人红石山脉分支历史上,第一位国王!”
“国王......”
库拉克重复着这个词,竖瞳中闪过一丝迷醉的光芒。
他想象着自己坐在王座上,脚下匍匐着成千上万的战蜥人战士,周围环绕着忠诚的祭司和将领。
整个北部山谷都将臣服在他的脚下,甚至更东边的红地精故土,更南边的......
“等等。”
格罗什突然竖起了耳朵,猎手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某种异常:“你们听到了吗?”
库拉克和萨鲁立刻安静下来,凝神倾听。
夜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带来远处野猪人的嚎叫和夜行动物的窣声。
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有节奏的震动。
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行走。
但毒牙谷周围并没有这种体型的生物。
“是野猪人吗?”
萨鲁低声问道:“他们难道要夜袭?”
格罗什摇了摇头:“不,野猪人走路的声音不是这样的。这声音更整齐。”
库拉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祭坛边缘,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山谷的南面,通往狼嚎谷的方向。
月光被浓雾遮挡,能见度极低,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黑暗。
但那震动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突然从南面的山谷入口处传来!
“警戒!”
库拉克脸色一变,猛地大吼一声:“全员警戒!敌袭!”
整个毒牙谷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沉睡的战蜥人被惊醒,纷纷从简陋的窝棚中冲出,抓起手边的武器。
正在巡逻的战士迅速集结,朝着谷口方向涌去。
库拉克、萨鲁和格罗什也迅速从祭坛上冲下,朝着谷口奔去。
但就在他们刚刚冲到谷口附近时,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嘎嘎嘎!”
“为了地精的荣耀!”
“杀光这些爬虫!”
那声音尖锐狂乱,充满了仇恨与暴虐。
是地精!
成千上万的地精!
月光透过浓雾的缝隙,照亮了谷口外的景象。
只见黑压压的地精军团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石斧木矛,还有一些刀剑,朝着战蜥人杀来!
地精们,也是憋着一肚子火。
七年前,地精公园还在时,他们曾是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但被人类攻击之后,这些战蜥人和野猪人,趁着他们不备,疯狂偷袭地精。
奥洛伦麾下的地精中,很多都是曾经地精公国的士兵,如今面对这些战蜥人,自然是疯狂至极!~
“复仇!”
一个格外高大的地精冲在最前面,他浑身覆盖着简陋的铁片甲,手中挥舞着一柄巨大的骨锤:“为死去的同胞复仇!为被奴役的兄弟复仇!”
地精军团长,格罗姆。
虽然地精军团的战斗力在龙群中垫底,但对付一个小小的战蜥人部落,绰绰有余。
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
“放箭!”
格罗姆大吼一声。
数百名地精弓手从后方冲出。
虽然弓很粗糙,箭矢的箭头是用打磨过的燧石制成的,但足以射穿战蜥人相对柔软的腹部鳞片。
毕竟菜鸡互啄的部落冲突,这就足够了。
“嗖嗖嗖!”
箭雨如同蝗虫般射向谷口集结的战蜥人战士。
“盾牌!举盾!”
库拉克大吼。
但战蜥人根本没有像样的盾牌。他们所谓的“盾牌‘大多是用兽皮包裹的木板,根本挡不住密集的箭矢。
“噗嗤!”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数十名战蜥人战士中箭倒地,鲜血四溅。
“反击!反击!”
战蜥人格罗什咆哮着,抓起一柄石斧,带领一队猎手朝着地精军团冲去。
战蜥人虽然缺乏组织,但个体战斗力远超地精。
格罗什和他的猎手们如同猛虎冲入羊群,瞬间撕开了地精军团的前排防线。
石斧挥舞间,三名地精被拦腰斩断,内脏与鲜血洒了一地。
但这只是暂时的。
毕竟地精士兵数量更多,配合也更好!
格罗姆看着冲来的战蜥人猎手,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围上去!杀了他!”
数十名地精战士迅速包围了格罗什和他的猎手小队。
虽然单个地精不是战蜥人的对手,但当他们以三打一、五打一的比例围攻时,战蜥人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噗!”
一柄生锈的长矛从侧面刺穿了格罗什的腹部。
格罗什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反手一斧劈碎了那名地精的脑袋,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格罗什!”
库拉克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毫不犹豫,想要冲过去救援,但却被萨鲁死死拉住。
“库拉克,冷静!"
萨鲁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接着便指向南方那杆飘扬的旗帜,低声道:“这不是普通的袭击!你看他们的旗帜!”
库拉克顺着萨鲁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一怔。
在地精军团的最后方,一面巨大的旗帜在夜风中飘扬。
那旗帜是用某种深色的兽皮制成的,上面绣着一个简单的图案。
一头展翅欲飞的红龙!
红龙!
库拉克听说过一些关于狼嚎谷的传闻。
手下的战蜥人曾经说过,野猪人那边曾经在靠近南方山脉的地方,看到过一头白龙的踪迹,不过那也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
除此之外,据说有的战蜥人还看到过红色的龙。
不过这些传闻太过荒诞,库拉克一直没当回事。
龙类是何等高傲的存在,怎么可能与地精、豺狼人这种卑贱的种族为伍?
但现在,看着那面红龙旗帜,库拉克的心脏如同坠入了冰窖。
如果那些传闻是真的......
“撤退!”
库拉克终于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放弃谷口!退到第二防线!利用地形阻击他们!”
但已经太迟了。
就在战蜥人开始慌乱后撤的时候,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吼,突然从高空中传来!
“吼——!!!”
那吼声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暴虐与杀意,如同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兽苏醒,要让整个世界都臣服在它的怒火之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包括正在厮杀的地精和战蜥人。
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颗从夜空中坠落的‘赤色星辰'。
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红点,在漆黑的夜空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
火焰照亮了夜空,照亮了山谷,照亮了下方所有生物惊骇的脸。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战蜥人战士喃喃自语,手中的石斧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是赤星,是灾厄的赤星......”
萨鲁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祖先的传说......赤星降临,万物皆灭………………”
不单单兽人们有赤星降临的传说,红石山脉的战蜥人、野猪人都有这个传说流传,在卡利斯托斯出现的一刹那,战蜥人们惊恐至极!
库拉克也看到了那颗赤星”,但他比萨鲁看得更清楚。那不是真正的星辰,那是一头龙!
一头赤红色的巨龙!
巨龙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庞大的龙翼完全展开,如同遮蔽天空的幕布。
赤红色的鳞片在火焰的映照下闪烁着熔岩般的光芒,仿佛整头龙都是由燃烧的岩浆构成的。
“红龙......”
库拉克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了这两个字。
下一刻,红龙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卡利斯托斯俯冲而下,速度之快,甚至发出了一阵音爆的声响!
他的目标不是战蜥人战士,而是毒牙谷中央的那座祭坛!
擒贼先擒王!
虽然奥洛伦给他的命令只是征服战蜥人部落,但卡利斯托斯有自己的打算。
他要让这些卑贱的爬虫知道,冒犯尤里乌斯龙群的下场只有毁灭!
“轰!”
卡利斯托斯狠狠地撞在了祭坛上!
恐怖的冲击力让整座祭坛瞬间崩碎,粗壮的原木如同枯枝般断裂,泥浆与石块四处飞溅。
冲击波以祭坛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周围数十米内的所有建筑全部夷为平地!
烟尘弥漫,碎石横飞。
库拉克、萨鲁和几个离得近的战蜥人战士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而卡利斯托斯,则傲然屹立在祭坛的废墟之上。
他的龙翼缓缓收拢,赤红色的龙瞳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地精还是战蜥人,全都惊恐地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龙威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毒牙谷。
卡利斯托斯感觉十分受用。
难怪奥洛伦陛下喜欢用这招,确实爽啊!
这个念头,在卡利斯托斯脑海中一闪而逝,接着,卡利斯托斯开口,目光凶戾:“卑微的爬虫。”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至高无上的尤里乌斯龙群北边安家?!”
啊?
战蜥人闻言,不由一怔。
我们也不知道啊?
而且好像是我们先来的吧?
不过卡利斯托斯并没有等待战蜥人的回复,而是猛地张开龙口,炽热的火焰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吼——!!!”
龙息扫过木笼,那些由粗木制成的牢笼瞬间被点燃,眨眼间就化为了灰烬。
被关押在里面的地精奴隶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火焰吞噬,化作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但这还没完。
卡利斯托斯的龙息继续扫荡,所过之处,一片火海。
战蜥人的窝棚被点燃,储存的物资被烧毁,来不及逃走的战蜥人在火焰中挣扎惨叫,最终化作焦炭。
整个毒牙谷,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逃啊!”
“快跑!”
“这是龙!龙是无敌的,大家快跑!”
龙焰喷射之下,无人是对手。
而在战场中央,卡利斯托斯傲然屹立,满脸兴奋。
呜呼,太爽了!
在奥洛伦麾下待久了,差点以为自己是废物了,没想到这还是能打的啊!
卡利斯托斯舒爽至极。
在奥洛伦麾下七年,卡利斯托斯确实压抑久了。
克制红龙本性,老老实实待在青稞谷里。
甚至连霸凌白鳞、绿鳞都不行,还得看她们脸色行事。
这有点太辱红龙了。
卡利斯托斯对此只想说一句......
劳累啊。
不过好在,这次对抗战蜥人,确实是让卡利斯托斯感觉到了七年前的威风。
梦回七年前。
卡利斯托斯感叹一声,接着便一爪拍在地上,将那头名为“库拉克”的战蜥人首领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位方才还在幻想自己能够成为国王的战蜥人首领,却被卡利斯托斯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左臂已经被硬生生撕断,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而右腿更是被龙焰烧得焦黑,鳞片脱落,露出下面焦糊的血肉。
极其悲惨。
毕竟卡利斯托斯的龙焰,其实主要就是对他喷射的。
之所以没被当场烧死,也只是因为离得远、等级高一些罢了。
“弱小。”
卡利斯托斯冰冷的开口,充满了蔑视:“你们这些爬虫,也敢反抗龙群的统治?”
库拉克本想求饶,但他很清楚红龙的本性,当即发出一声怒吼,用仅存的右臂猛地挥向卡利斯托斯的龙爪。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卡利斯托斯捏碎。
“彭。”
一声轻响,库拉克血肉撕裂,肋骨切断,血雾爆开。
杀了库拉克之后,卡利斯托斯心情大好,但他也没有忘记奥洛伦吩咐的任务,当即冷漠地说道:“还有谁?”
“还有谁,想要反抗?”
战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充满了恐惧。
首领死了。
他们还有什么希望?
“我......我投降!”
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战蜥人。
战蜥人部落的祭司萨鲁。
萨鲁扔掉了手中的木材,双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用通用语大声喊道:“伟大的红龙大人,我萨鲁代表战蜥人部落,向您投降!”
“从今往后,战蜥人部落将臣服于您的统治!”
“我们将成为您最忠诚的奴仆,为您征战,为您献上一切!”
萨鲁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投降,或许还能活下去。
虽然会成为奴隶,但至少还能活着。
活着,就还有希望。
“萨鲁大人!”
一个战蜥人战士怒吼道:“你怎么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卡利斯托斯一口龙焰喷成了焦炭。
“还有谁有意见?”
卡利斯托斯冷冷地问道。
这一次,再也没有战蜥人敢说话了。
他们全都低下了头,默默地跪在了地上。
“很好”
卡利斯托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尤里乌斯龙群的奴隶了。”
“我会在你们之中,挑选出最强大的战士,组成战蜥人军团,为我征战。”
“至于其他人....……”
卡利斯托斯的龙瞳中闪过一丝残忍。
“就去矿场和工地,为我开采矿石,修建堡垒吧。
“直到你们累死为止。”
战蜥人们浑身一颤,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
他们不再是自由的战士。
他们只是奴隶。
而就在所有战蜥人跪地投降的时候,战场边缘,一个身影正在悄悄地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