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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 年少的爱情,还没学会怎么分开(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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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我去吧。”

许文元把报纸放下,起身走出办公室。

502胶水把手粘一起了,这个时代的医生还真未必知道怎么弄。

其实许文元从前也不知道,只是偶尔有一次见过消防员解决这类问题便...

许汉唐的烟烧到指尖,他没抖,任那点猩红在夜风里明明灭灭,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火。他忽然问:“建国,你信命不?”

建国正低头抠着鞋边泥,闻言一愣,挠了挠后脑勺:“老板,俺不懂命……但俺信您。”

许汉唐笑了一声,不是笑建国憨,是笑自己——连个粗汉都信他,可偏偏那个叫方晓的年轻人,连看他一眼都懒得抬眼皮。那天手术结束,方晓摘掉手套,指节泛白,腕骨凸出,额角沁着一层细汗,却没往台下看哪怕半秒。他只是垂着眼,把最后一块纱布叠得方方正正,放进污物桶时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郑伟民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进领口,整个人安静得不像刚缝完Mirizzi II型瘘口的人,倒像刚从一场三十年的旧梦里醒来。

许汉唐当时站在走廊拐角,没进去,只隔着玻璃门看了全程。他看见方晓洗手时反复搓洗指缝,指甲盖泛着青白;看见他脱下手术衣后,后背肩胛骨处洇开两片深色汗渍,像翅膀刚收拢的印痕;看见他走出手术区前,突然停步,回头望了一眼操作间门牌——“腹腔镜微创中心”,那眼神没有得意,没有锋芒,甚至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酷的确认。

确认什么?确认自己已经越过了那道坎?还是确认别人永远跨不过来?

许汉唐掐灭烟,烟头在石缝里滋一声闷响,腾起一缕白气。“走吧。”他起身拍了拍西裤上的灰,“回公司。”

车开出沙头角时,天边已透出一点蟹壳青。晨光尚未铺开,城市却早已苏醒——早班公交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报亭摊主掀开铁皮卷帘,卖肠粉的老伯支起蒸笼,白雾升腾,裹着米浆的微甜气息扑向街面。许汉唐望着窗外,忽然开口:“建国,你记不记得,去年腊月二十三,我让小陈去仓库清点那批‘许氏阴阳’?”

建国点头:“记得,那天下雪,路上打滑,小陈摔了一跤,药盒洒了一地。”

“不是洒。”许汉唐声音低下去,“是炸。”

建国猛地扭头:“啊?”

“盒子没炸,是里面那瓶药酒。”许汉唐盯着前方车流,语速很慢,“小陈拧开瓶盖验货,刚闻了一下,手就抖,瓶子没拿稳,砸在地上。玻璃碎了,酒溅出来,地上那滩液体……冒了三秒钟白烟。”

建国张着嘴,没说话。

“没人信。”许汉唐扯了扯嘴角,“我说是酒精挥发遇冷凝霜,小陈说是自己手抖碰翻了暖风机。可你知道最怪的是什么?那滩酒渍干了之后,水泥地上留下一圈浅褐色的环,像年轮,也像瞳孔。”

车驶入深南大道,朝阳终于跃出云层,金光劈开薄雾,刺得人睁不开眼。许汉唐眯起眼,抬手挡了挡,忽然道:“去中医院。”

建国一怔:“现在?才五点多……”

“开门。”许汉唐斩钉截铁,“打给王院长,就说许汉唐要见他,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拨通,听筒里传来睡意朦胧的应答声,许汉唐没寒暄,只说:“王院长,我在您门诊楼门口。我带了三样东西——一张CT片,一份病理报告,还有一瓶没开封的‘许氏阴阳’。”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才响起匆忙的脚步声和钥匙串哗啦作响。

七点零三分,中医院老门诊楼三楼肝胆科诊室。王院长穿着洗得发软的藏青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面前摊着许汉唐递来的CT片——不是常规平扫,是增强扫描,肝门区一团模糊的高密度影,边缘毛糙,像被水洇开的墨迹。旁边是病理报告,诊断栏写着:“慢性胆囊炎伴胆囊壁纤维化,胆总管远端可疑瘘口形成”。

王院长推了推眼镜,手指在CT片上缓缓划过。“老许,你这片子……哪来的?”

“昨天做的。”许汉唐把药瓶推过去。琥珀色液体在玻璃瓶里微微晃动,折射晨光,“我喝了一个月,每天早晚各三十毫升。上礼拜开始右上腹隐痛,饭后加重,牵扯到右肩。三天前夜里疼醒,冒冷汗,尿色变深。”

王院长没碰药瓶,只盯着CT片上那团影子,眉头越锁越紧。“你有做MRCP?”

“做了。结果比这个还糟。”许汉唐从包里抽出另一张片子,轻轻放在桌上。MRCP图像清晰显示胆总管中段出现一个直径约四毫米的造影剂外溢点,周围胆管轻度扩张。“王院长,我不是来求您开刀的。我是来请您帮我看看——这药,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王院长终于抬头,目光如刀:“你明知道,中医讲‘是药三分毒’,可你更清楚,有些毒,是冲着人命去的。”

许汉唐没反驳。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的旧疤——那是十年前一次胆囊切除术留下的。“当年给我主刀的,是郑伟民老师。”

王院长的手指顿住。

“他切得干净,缝得漂亮,术后我没吃三个月中药调理,再没复发过。”许汉唐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空气里,“可现在,我身上这道疤又开始痒了。不是皮肤痒,是骨头缝里痒,像有虫子在啃。”

诊室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咔哒声。窗外梧桐叶被晨风吹得沙沙响,一只麻雀跳上窗台,歪着头往里张望。

王院长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神变了。“老许,你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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