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去吧,有时间看看,我总觉得不对劲儿。等你有方向,找我来聊。”
爷俩洗漱睡觉。
冬天了,虎子也不在外面趴着,进屋跟许济沧一起睡。
虽然虎子不怕冷,但有暖气的房子暖乎乎的,谁愿意睡在西伯利亚的寒风里。
第二天一早,许文元生物钟还没叫他,就被许济的声音叫醒。
“爷,你怎么起这么早。”许文元问。
“梁秘书来接我,说是他家人生病,我觉得是蒋总。”许济沧道,“你忙你的,我去号个脉。”
许文元笑了笑,也没什么睡意了,起床洗漱吃饭上班。
到了一定级别,真是生病都不敢。下面一堆人在虎视眈眈,秘不发丧这种事儿是真的。
别说史书里写的秘不发丧,现在就算是个副处正处,得了什么病都要瞒着。
许文元上辈子做肺小结节手术,一些人正经经他的手,许文元也是守口如瓶,这里面的规矩他都懂。
原位癌虽然医学上讲切除后就是痊愈,但总归有人拿着癌字做文章。
原本大好仕途就这么断了,所以大家都很小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蒋总也不知道怎么样。
刚到医院,许文元接到电话。
“文无,管理局大楼,你来一趟。”
“好。”许文元先应道,“什么情况。"
“脉象没任何问题,但有实病,我没看懂,你来帮我一下。”
许文元挂断电话,和李怀明请了个假,就说是家里有事儿,穿外衣就走。
李怀明眯着眼睛看许文元的背影。
他的步伐很稳,看着不急,但架不住腿长,几步就消失在转弯处。
李怀明最近根本不敢碰许文元,他担心......不是担心,李怀明认为许文元也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一旦自己稍有破绽,许文元怎么对付张伟地的?
薅脖领子把他按墙上羞辱,羞辱完之后,张伟地已经被许文元收编了。
至于自己,许文元下手会更狠,绝对不留情面。
收编什么的就不想了,能让自己安稳退休已经是上上大吉。
李怀明也很恼火,李嫣为什么要出国!要不然现在许文元和自己是实在亲戚,是自己麾下得力干将。
哪怕医院不卖,自己也能过上每天打麻将不干活,却又能挣大把钱的日子。
只可以那都是想象,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许文元这个狗东西,每天就特么知道搞破鞋!跟他搞破鞋的人一个比一个水灵。
李怀明想到了那个泼辣的要把木板子揍自己的王鑫童,想到了每天屁颠屁颠跟在许文元身后的周晚。
肯定还有别人!
越想越恨,越恨越想,恨意之中还夹杂着一些嫉妒羡慕的情绪。
“主任,交班了。”护士长招呼道。
许文元开车来到管理局大楼。
他没着急,先去楼后的那个坟拜了拜。
油田本来是一个农场,归属于东油所在的安达。后来发现了石油,这面就迅速成长,级别也一步一步的提升。
那时候国家没外汇,靠着油田一罐子一罐子的石油拉出去出口创汇。
十几年前盖大楼,这面是一片坟茔地。
都是工人,无主的坟茔地谁在乎?可有一个坟头动不了,每次要动的时候挖机就会坏。
人工去动,就会下大雪大雨,甚至工人腿脚抽筋之类的。
这些都是许文元听说的,类似于都市传说。
别的八卦,许文元觉得有夸张,但这个八卦许文元觉得太收敛了,当时的情况一定比说的还要严重。
采油工什么脾气许文元清楚,这面规划好的石油管理局大楼要留个坟头………………
许文元觉得肯定有托梦之类的环节,只不过当事人不说而已。
大楼的位置应该也是找人算过的,那个坟头在阴面。
许文元先去拜了三拜,尽到礼数,这才登记上楼。
梁秘书把许文元领上楼,一脸严肃,许文元知道爷爷和自己判断是对的。
“患者怎么样,梁哥。”
没人的时候,许文元问。
“一两句话说不清,咱们去办公室聊。”
进了一间没挂牌的办公室,许济沧已经坐在里面。
“爷。”
“嗯,患者脉象没问题,查体没问题,其他你就别问了。”许济沧道。
“那主诉是什么?”
梁秘书已经关上门,关门的那一瞬间,表情有些变化,焦虑急迫潮水一般的涌了上来。
但他马上遏制住,恢复如常。
“主诉,近一个月,数次排出鹌鹑蛋。”
???
许文元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笑了。
许济沧深深的看了许文元一眼,示意他严肃些,但没说话。
“爷,鹌鹑蛋呢?我看看。”
梁秘书拿出钥匙,打开抽屉,抽屉里有把钥匙。
打开柜子,柜子里有保险箱,他又在身边的钥匙串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保险箱。
一股子淡淡的臭味飘了出来。
“我没让冲干净,还要送检。”许济沧道。
许文元看了一眼,已经有数。
“梁......秘书,患者的生活起居,各种情况你都知道吧。”许文元问。
“知道。”
“出现这种情况之前,我说是一两个月前,患者去燕京了没。”
梁秘书见许文元懂规矩,一直称呼患者,微微赞赏。
“去了。”
“是不是和体检医生聊天,建议患者长期口服二甲双胍?”许文元很直接的问道。
梁秘书手里捧着臭烘烘的鹌鹑蛋,一下子愣住。
许济沧也愣了下,“文无,患者没糖尿病的既往史。”
“爷,各种期刊论文里,二甲双胍是神药。Emmmm,是真正意义上的神药,可以抗衰老,抗癌,抗......咱能想到的,它都能起到预防、治疗作用。”
“回头我开点,你也溜着吃。”
“文无,你接着说。”许济沧道。
“嗯,患者应该口服的进口药,缓释剂型,是么?”许文元看着梁秘书。
“我去拿。”梁秘书见许文元言之凿凿,而且加上未卜先知,已经信了一大半。
等梁秘书关门出去,许济沧疑惑的看着许文元。
“爷,是药物剂型的事儿,不是病,所以号脉号不出来。”
“哦,是这样,我就说怎么能有那么大的一个粪便块。而且碰着感觉很轻,不像是实心的。
“一会我拿到医院切开看看。”
“行,我那面还要出专家诊。”
说着,梁秘书已经回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盒药,二甲双胍缓释片。
许文元接过药盒子翻到背面,指着说明书上那行小字。
“缓释片,靠的是不溶性骨架控制释放。药慢慢溶出来,骨架还在。
这个骨架人体消化不了,到了肠道里,把周围的水分吸过来,自己慢慢膨胀。吃的时间长了,一个叠一个,叠成团,就是您看见的那个。”
他把药盒放下,看了一眼梁秘书。
“不是肿瘤,不是息肉,不是任何病。就是药壳子排出来了。停几天药,多喝水,排干净就没事了。以后换普通片,一天三次,别吃缓释的。”
梁秘书攥着那盒药,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那......那几颗......”
“切开看看,里面就是药渣子,空的,不沉。”许文元拍了拍那盒药,“这东西设计的时候没想过有人会拿它当保健品吃。
但是吧,二甲双胍的确有用,比如说抗衰老、抗癌、延年益寿——那是论文里写的,不是说明书上写的。
只要小心点别吃出低血糖就可以。”
“下一步?”
“去医院,检验科,我切开,梁秘书你看看是什么就知道了。”许文元道。
“好。”
李怀明就一台阑尾切除术,做的很快,下台后他回到病区。
路过医生办的时候,李怀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办公室,看许文元在不在。
结果他看见孙博戴着老花镜,正在认真的对着数据。
一股子火腾的一下子冒出来,李怀明心中愤愤。
孙博什么样他一清二楚,这byd竟然跟上学似的,戴着老花镜干活。
李怀明本来想隐忍,但许文元没在,只有孙博人模狗样的做在那,一时没忍住走进办公室。
“呦,孙老师这是重回20岁,在读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