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长,手术,这就结束了?”油田电视台的副台长问。
“是啊。”周院长恍惚说道。
“这......你确定是国内顶级的手术么?”
“确.....确定吧。”
什么玩意,磕磕巴巴不说,还确定吧。
油田电视台的副台长有些膩歪,觉得是下面二级单位的人想在领导面前出风头想疯了,所以才会危言耸听,夸大其词。
回去好好查一下,要不然自己要跟着背锅。万一哪个领导看着不顺眼,顺便问一嘴可就操蛋了。
肺慢慢膨起来,把术区盖住。
三个切口各缝一针,敷料贴上。
许文元从器械台边走开,摘下手套。
“行了。”
手术室的钟显示,从切皮到缝完,十九分钟。
【功德值+1】
【英特纳雄耐尔的徽章+1】
许文元走到孩子头侧,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弯腰听了听双肺呼吸音,直起身。“送恢复室,两小时后拔管,明天复查心脏彩超。”
“曲姐。”许文元下了台,没了站在手术台上的那股子凛冽与专注,眼睛眯着和曲鸽打招呼。
“小许,手术做的太快了,剪辑的材料不够啊,要不......”曲鸽刚说到这儿,忽然眯着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剩下的话被宛如实质的目光给怼了回去,暗的曲鸽有些恶心,干呕。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刚刚那一瞬间有危险。
可定了定神,曲鸽看见许文元的眼睛眯着,“曲姐,手术就这么多,我这面剪辑不需要太多的内容,又不是专业讲座,您说是吧。”
“主要是我们周院长,您多采访一下周院长。”
嗯?自己刚才怎么了?曲鸽有些恍惚。
许文元那面开始忙了起来,曲鸽指挥机位,小心翼翼的转过去,开始采访周院长。
手术结束,许文元带着孩子回去,出了手术室的门,老支书握着许文元的手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许济沧说是要跟许文元上手术,但还是很谨慎的没上,只是在下面看。这时候他拉住老支书,安抚了几句。
两人还是很熟,老支书一直在许济沧身边说着什么,许文元也没去管,带着孩子回到病区。
针对6岁的孩子,许文元几乎每一条医嘱都要过一遍,省得张伟地他们用500ml的盐水给抗生素,最后导致急性心功能衰竭的可能。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许文元还是相当谨慎。
最近这段时间,许文元对老同事们的水平有了崭新的了解。
他们的水平,那是相当的......一般。
这个年代大学刚开始扩招不久,第一批扩招后的学生还没走出校门,本科都被成为大本,博士生肯定能留在省城,人才还是很缺的。
和未来截然不同。
没多久,孩子彻底苏醒,许文元让给了镇痛针,孩子沉沉睡去。
明天就能差不多好,但处于谨慎,还是等术后第三天再说。
许文元又叮嘱了几句,可却被许济强按在医院,说彻底没事再说。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许文元哼着歌,声音很小。
周见深推门进来,看见许文元坐在床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翘着二郎腿看患者。
“小许,没走啊。”
“我看会患者。”许文元收起报纸,起身微笑,“周院长,手术很顺利,谢了。’
“你谢我干什么。”周见深问道。
许文元只是笑,却没说话。郑伟民在周见深身边,打了个哈欠。
“郑教授不会是专程来看这台手术的吧。”
昨晚没问出来的话,如今在床旁问了出来。
“嗯,我们那没开展,心胸外科说难度不低,而且犯不着。现在看......”郑伟民想了想,“似乎开展的话意义很大。”
“微创么,当然要开展。”许文元神色如常,笑眯眯的说道,“几个小切口,全麻一次,没什么更多损伤。”
“术后有问题么。”周见深问。
“问题倒是有一个......”
“什么?”周见深略有点小紧张,不过有许文元在,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患者明天就要下床连跑带跳,管不住。”许文元无奈,耸肩,摊手。
明天一早,
下床,
连跑带跳。
周见深和郑伟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许文元在自夸?
可看他的表情的确不像是在自夸,反而像真的有这方面忧虑。
“孩子的父母不在,爷爷奶奶身体也不好,略有点小麻烦。”
“我派专护来。”周见深笑笑,“小许,真的没事?”
“没什么事儿,但我爷爷不会认可,他脑海里这手术怎么都是开胸的大手术,患者不躺两天的话他心里不安。
就这?
就这!
二十分钟,手术结束,患者第二天就能下地,唯一的问题是看住患者别连跑带跳。
周见深有些恍惚。
“小许,你累不累啊。”郑伟民忽然问道。
“不累啊,我看一夜,明天再说。”
“你也早点休息,去值班室睡会。”郑伟民打了个哈欠,“护士找你………………”
“看一夜,肯定是要坐在床旁。”许文元拍了拍报纸和杂志,“买了消遣的东西,没事的。”
郑伟民瞪大眼睛看着许文元。
干湿分离,以及那绵绵长无绝期的嬉笑声仿佛隔着墙又传过来。
身体这么好么?
比不了比不了。
郑伟民疲倦到了极点,好在今儿能睡个好觉。
可许文元做了手术,还要看一夜患者。
“行啊,明天好好休息。”
“明天要去给我爷爷买一双防滑鞋,下雪了。”许文元当家常唠,郑伟民心里无数个我艹飘出来。
“那你忙着,有任何需要,直接联系。”周见深和郑伟民走了,许文元坐下看报纸。
一个小时后,专护护士过来。
这批护士是院里成立后选拔的,中专毕业,最大的二十岁,每年都要换一批。
虽然颜值身材只是还好,但胜在年轻。
许文元只是打了个招呼,自己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报纸。
小护士想和许文元聊天,但许文元根本不接话。
同事有什么好聊的,最后院里面风风火火,听风就是雨,听雨就是泥,谣言传成什么样都不好说,沾自己一身的泥点子,洗都洗不干净。
许文元虽然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但总归是要脸,而且这事儿影响医疗工作。
其实有些事过了七十之后就没那么重要了,比如说那位老人家,开学会的时候出去玩玩,被扫进去。
大家都当八卦聊,可谁想到深处不得竖起个大拇指。
许文元早都看开了,要说他算是上古传奇登,这点破事都看不开那不扯淡呢么。
有条新闻引起许文元的注意————保监会批准保险资金通过基金间接进入证券市场。
股票要涨了啊,许文元心里想到。
只是自己的脑海里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后来买过股票,但类似于国九条之类的事儿也并没有多在意。
可为什么这波牛市就持续到2000年6月呢?然后就是无休止的下跌?
许文元只是想一下,便把这个念头拋到九霄云外。自己不专业,想这么多干嘛。
悠闲的看着报纸,小护士挤过来。
小脸蛋红扑扑的,在许文元和床之间狭小的缝隙里挤过来。对坐着看报纸的许文元翘起来的腿,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她故意的,许文元知道。
甚至看她的姿势,也有可能假装没站稳,一下子坐到自己怀里。
收起报纸,许文元站起来,紧贴墙壁,没和小护士有任何肢体接触。
毕竟在医院么,任何暧昧都是不好的。
“许哥,你?”小护士下意识的看着许文元问。
但也只有三个字,再多的话小护士也害羞。
“你忙你的。”许文元笑眯眯的说道,“吃饭了么?晚上吃什么随便定。”
说着,许文元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交给小护士。
“带着科里的医生,订乡村菜馆的鱼,别的菜你自己看。饮料什么的你也自己订,想喝什么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