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许文元看后视镜的瞬间,又发现秀变成了木头人。
硬邦邦的,跟木偶一样。
“还说没紧张。”
“你......你......”鞠秀鼓起勇气,“你为什么总看我。”
???
许文元秒懂,哈哈一笑,“秀儿啊,你右前方是这台车的右侧后视镜,要想当一名老司机,必须时刻有安全意识,经常看左右后视镜。”
“顺便看你一眼,你真是好看啊。”许文元感觉到鞠秀放松了少许,马上加了一句。
鞠秀秒变木头人。
小姑娘还真是愿意紧张啊,许文元知道这时候自己越说话鞠秀就越紧张,所以干脆不说话了,直接开车去附近的龙凤公园。
鞠秀一直没说话,许文元也就听之任之。
平时打电话的时候鞠秀挺能说的,几乎是滔滔不绝,和许文元分享着日常琐碎的事情。
但见了面后完全不一样。
带着个木头人,许文元去租船的地方租了一艘船。
这节气划船的人不多,但龙凤公园由乙烯炼化厂赞助修建,整体氛围还是很好的。
现在到未来十几年的时间里,是油田的鼎盛时期,但自从08金融危机过后,油田就开始走了下坡路。
那时候可没闲钱来修这么多民用设施。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湖面照得发亮。船到湖中央,许文元收了桨,让船自己漂着。
鞠秀坐在许文元对面,两只手攥着船帮,看样子和许文元面对面,她更紧张了。
阳光落在那件白色毛衣上,把弧线照得更深了,从胸口收下去,收到腰,又散开,被牛仔裤收住。
那两条腿伸在船里,从座椅边缘一直到许文元的脚边,长得无处安放。
她试着往回收了收,膝盖抬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的时候,牛仔裤了一下,从大腿到脚踝那条线修长到令人发指。
只是鞠秀木讷的想说什么,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着头看水面。
水面很静,倒映着她半张脸——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睫毛在阳光里一颤一颤的。
鞠秀看了两秒,忽然发现倒影里还有许文元的影子。
阳光把她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颧骨那儿透着一层粉嫩的颜色,是从皮肤底下自己渗出来的颜色。
自顾自的看着水面上她的影子旁边,他的影子也在,安安静静。
许文元忽然想,就这样挺好的。
不用说话,不用动,就让鞠秀坐在这儿,让阳光照着,让自己看着。
怪好看的。
一场莫名其妙的约会在沉默中进行着。
天很蓝,东北的那种耀眼的蓝,让人睁不开眼睛的蓝。
阳光大好。
许文元看着鞠秀,鞠秀看着水面上许文元的影子。
静静的,没人说话。
许文元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预想中,鞠秀果敢泼辣,可现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只是,鞠秀的腿太长了,很养眼。哪怕一句话都不说,许文元的心情也很愉悅。
不说就不说吧。
许文元把船划到湖中心,就让船这么静静的漂着。
眼前有佳人,
佳人很紧张,
小脸蛋都没有血色。
怪有意思的。
许文元眼睛里看着鞠秀,视野右上方的系统面板忽然弹出来一条信息——功德值+0.8。
咦?爷爷给人号脉看病呢?
许文元怔了下,很是欣喜。
看着系统里的功德值,看着对面的姑娘,许文元心静如水。重生后一直也没怎么闲着,忽然放松下来,许文元舒服的快汪汪叫了都。
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
太阳开始往下走。
光从湖面上收回来,一点一点地,从船尾收到船头,从她身上收到他桨上。风起来了,贴着水面刮过来,凉飕飕的。
许文元把船划回岸边,跳上去交给商家。
转身的时候,鞠秀还坐在船里,两只手攥着船帮,一动没动。
“来。”许文元伸出手。
鞠秀愣了一下,把手递过来。
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冰的,攥在他掌心里,像攥着一块凉玉。许文元把鞠秀拉上来,稳稳的,没有任何意外。
鞠秀低着头,把手抽回去。
有点冷,许文元感受了一下,脱了风衣,往鞠秀身上一披。
风衣很大,把鞠秀整个人罩在里面。衣领立着,袖子长出来一截,遮住半个手背,只露出几根手指。
鞠秀站在那儿,整个人缩在那件黑色风衣里,小小的一只,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可风衣底下,那条裹在牛仔裤里的腿还露着,风衣再长也没全遮掩住。
本来已经稍微好了点的鞠秀裹上许文元的风衣后,忽然又变成了木头人。
被许文元的风衣裹着,动也不敢动。
她就像是一只被装进盒子里的猫,盒子太大了,她太小了,缩在角落里,爪子收着,眼睛瞪着,等着盒子打开。
可盒子没打开。
许文元站在旁边,笑呵呵的看着鞠秀,看着风衣里那团小小的、硬硬的、红着脸的姑娘,看着她藏都藏不住的那两条腿。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鞠秀和许文元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鞠秀就是紧张,就是不会动,就是被他的衣服裹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走了,你吃点什么。”
鞠秀依旧不说话,大长腿都不会回弯,笔直笔直的往前迈了一步。
船家憋着笑,一直在看鞠秀。
许文元没多看秀,看多了的话许文元都怕鞠秀一个跟头摔在地上。
随着许文元往前走,鞠秀又近了一步。
腿是直的,从胯骨到膝盖到脚踝,一条线绷着,像被人拿尺子比着往前送。
膝盖不打弯,脚踝不松动,整个人硬邦邦的,往前挪了半步。
风衣太大,裹着她,袖子甩来甩去,她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像一个刚刚有神智的木头玩偶,走路都走不稳。
一晃一晃,来到捷达前。
许文元拉开车门。
她低着头,往车门那边走。
左脚往前蹭一下,右脚跟上来,再蹭一下,再跟上来。
笨拙而可爱。
许文元也没说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估计这时候鞠秀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
万一自己一伸手,她下意识的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办。
许文元可不会自讨没趣,而且今天在湖中坐了小半天的船,心情安逸。
他绕了个圈,上了驾驶位。
上车,发动。
鞠秀木讷的拉动安全带,自己扎好。
嗯,最基础的学习能力还是在的。
车窗外,夕阳从湖面收回来,最后一缕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半边脸照成金色。
然后光没了,鞠秀沉进影子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终于找到盒子的猫,缩好了,不动了,终于安全了。
许文元隐约能感受到鞠秀身上的紧张渐渐褪去。
“那我就送你回去吧。”许文元道。
原本许文元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沉默,没想到鞠秀终于说话了。
“我是不是表现的不好?”
表现?
你表现什么了?
表演木头人么?
“秀儿,我很开心。”许文元说,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你紧张你的,我看我的。风是好的,阳光是好的,你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的——这样就很好。”
许文元停了停,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看着你紧张,我就觉得这一天没白过。”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