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新月愣了一下,嘴角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有空,有空。我去拿东西,您稍等。”她转身往柜台跑,西装裙裹着的身子一扭一扭的,腰很细,前凸后翘,许文元都怕那些负荷把细细的腰给扭断。
尹新月跑到柜台后面,弯腰拿包,裙子绷得更紧了,从腰到臀那一段圆鼓鼓的,又收进去,弯成一道让人挪不开眼的弧。
直起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许文元一眼,头发甩了一下,发梢扫过肩膀,又落回去。
只是她有些失望,因为许文元看也没看自己,注意力都在车上。
“走吧。”她挎着包走过来,把那件挂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披上,领口的绒毛蹭着下巴。
后院的车比展厅还多,尹新月指着最外面一辆黑色的捷达。
“这辆,昨天刚到,跑了三公里。”
许文元拉开车门坐进去,尹新月跟着坐上副驾。
她把军大衣脱了搭在腿上,系好安全带,手指攥着带子,味的一下。但手却没离开安全带,有点紧张。
许文元打着火,挂挡,松离合——车滑出去,稳得像在水面上漂。
他出了后院,拐上大路,换挡,油门,方向盘在他手里像长上去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快不慢,不重不轻。
过减速带的时候,他提前收了油,轻轻一带方向盘,车轮斜着碾过去,车身几乎没跳。
尹新月攥着安全带的手松开了,眼睛却还盯着他的手——那只手搭在挡把上,换挡的时候手腕一翻,挡杆就滑进去,无声无息的。
“您开多久车了?”尹新月小心翼翼的询问。
许文元没回答,拐了个弯,车身贴着路沿过去,连颠都没颠一下。
尹新月靠在椅背上,腿不自觉地并找了。
她今天穿着黑丝袜,薄薄的一层,裹着两条腿,坐下后裙摆下沿和丝袜上沿之间有一条白花花的皮肤露出来。
尹新月似乎感觉脸上有点热,偏过头看窗外,假装看风景。
窗外的树往后跑,一排一排的,跑得很快,车却很稳,稳得她忘了是在坐车。
“车管所往哪走?”许文元问。
“前面路口左转。”尹新月转回头,看着许文元的侧脸。
他握着方向盘,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露出一截白净的皮肤,比她的还白。
她忽然想起刚才他问发动机型号的样子,想起他掀引擎盖的样子,想起他说“捷达我闭着眼都能开”的样子。
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能闭着眼开。
车停在车管所门口,尹新月解开安全带,军大衣从腿上滑下去。
她弯腰去捡,裙子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裙下那道细细的边一一丝袜的边,黑色的,在白白的大腿上。
她捡起大衣,直起身,看了许文元一眼。只可惜啊,这个小帅哥一眼都不看自己,而是左右打量着捷达。
像是老友重逢一般。
带着点遗憾,尹新月裹着军大衣往车管所里走。
大衣扣子没系,敞着怀,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
她推开门,暖气扑过来。
柜台前有人排队,尹新月站在后面,大衣敞着,两只手插在兜里。从侧面看。
轮到尹新月的时候,她往前迈了一步,大衣衣襟晃了晃,那道缝开大了一点,晃的幅度有点大。
手续办差不多了,尹新月招呼许文元签字。
“许哥,办完了。”
“真麻利啊。”许文元不走心的称赞了一句。
“瞎,花钱还有花不出去的么。”
“走吧。”
许文元转身往外走,尹新月在后面跟着。
她穿着的军大衣敞着,每走一步,衣襟就晃一下,里面的西装裙露一下,又藏一下。
推开门,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把大衣找了找,就那么找着,走了出去。
上了车,扎好安全带,尹新月侧头仔细打量许文元。
虽然衣着普通,可人是真好看,看一眼就想使劲盯着,看一辈子的那种。
年少,多金,个高,颜值更高。
尹新月一下子觉得自己恋爱了。
“回北方汽配城?”许文元问。
“嗯,许哥,你做什么的。”
“做油田物资的。”许文元随口说道。
尹新月的眼睛又亮了几分,在这片土地上,油田职工挣得不少,但也就养家糊口而已。
真正挣钱的都是做油田物资的人,再有是偷油的油耗子,不过那些人太暴躁,不是很好接触。
真正了解这片土地的人懂油田物资四个字的含义。
一瞬间,许文元就变成了最完美、毫无瑕疵的人。
尹新月一直在想着什么,没说话,许文元这个人的做派已经把她心底彻底击碎,整个人都恍惚了似的。
就像很多年后那个油腻男坐在神仙妹妹身边上节目,一点点矜持都没了,整个人都在冒着......眼睛里冒着小星星。
许文元也没说话,虽然捷达贵了些,但这是1999年,有车开就很不错了。许文元对豪车也没念头,从前开的太多,也就那么回事。
回到北方汽配城,车停在门口。
“到了。”许文元侧头微笑,礼貌客气而生疏。
尹新月还坐在副驾上,手指头绕着安全带,绕过来,又松开。许文元侧过头,冲她笑了一下,她脑子里那根弦“嘣”地断了。
“啊”了一声,声音从尹新月嗓子眼里飘出来,轻飘飘的,没着没落。
她低头去解安全带,手指头摸了半天没摸到卡扣,指甲在安全带边沿刮了两下,沙沙响。
慌乱中碰巧,终于按下去,“咔”一声,安全带弹回去,她整个人跟着弹了一下,肩膀一耸,胸口那两团跟着晃了一下。
西装裙的扣子绷着,晃的时候布料跟着颤,像水面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的,荡完了还在那儿微微地动。
她推开车门,风灌进来,打了个哆嗦。
军大衣还搭在腿上,她拽过来往身上披,手忙脚乱的,一只胳膊伸进袖子里,另一只胳膊在外面找,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另一只袖子。
披上的时候,大衣领子蹭着下巴,慌得一逼。
接下来尹新月整个人定在那儿,像忘了接下来该干嘛。
“小尹,帮我关下车门。”许文元道。
他见多了年轻姑娘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早都见怪不怪。
别说是现在,六十多的时候鬓角已经爬满了白发,许文元身材保持的依旧很好,标准的宋思明式大叔。
一零后看见许文元也一样走不动路,和现在的尹新月一样。
“许哥,”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等一下。”
她弯腰去够自己的包,裙子往上缩,丝袜的边又露出来。
尹新月在包里翻了好一阵,翻出一张名片,两只手捏着,递过来。手指头还在抖,指甲剪得短短的,指尖泛着红。
“以后......以后有事您打电话。”尹新月的眼睛看着名片,没敢看许文元。
名片在她手里抖,纸边儿一颤一颤的。许文元接过去,她的手指头缩回去,缩得很快,像被烫了一下。
尹新月像是偷吃的小孩子,慌乱往展厅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见许文元还是没看自己,有些失望得推门进去了。
许文元低头看那张名片。
白底黑字,印着“捷达特许经销商”,底下是“尹新月”三个字,还有一串电话号码。名片边上有点湿,是汗。
挂挡,开车,走出汽配城,许文元摇下车窗把名片扔了出去。
那姑娘身材不错,但许文元心里面想的是秀儿。
这名字太有意思了,那么好看一姑娘,每次想起来眼前都是容嬷嬷。
鞠秀每天都给许文元打电话,打到一张卡没钱。
许文元估计是10块钱的ic卡,这已经是大学生的极限了。
他没直接回医院,而是去北方市场买了1000块钱的ic卡。
第一次见面,不好直接送《黄金时代》,就算是送书,也要有别的礼物。
IC卡就不错。
开车回到医院,远远的许文元看见医务科科长站在门口门口,像是在等什么。
“姜科长!”许文元开过去,打了个招呼。
对于医务科,医务处,医政处,许文元是很尊重的。
要是跟他们搞不好关系,日子会很难过。
“小许,买车了。”
“嗯,刚提的。”许文元道,“你这是?”
“有个朋友家孩子生病了,说是忽然人事不知挺严重的,正好你帮我看一眼。”
姜科长是客气,但许文元却当了真。
别的都是假的,功德值是真的,阳寿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