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佳轩看着许文元的背影心里想着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下意识的把裙子又往下拉了拉,紧了紧上身的外套。
不疼。
范佳轩有点恍惚。
一早在大医院做的那次疼得她浑身是汗,那个弯怎么都过不去,医生说再使劲肠子就漏了。
可刚才许文元从进入再到做完,自己根本没什么感觉。
中间有点不舒服,可许文元就按了一下,让自己翻了个身,就过去了。
整个过程她什么都没感觉到,现在能记住的只有那个极其羞耻的姿势。
大医院的医生怎么说的?有点难受,你忍一下。
可许文元呢?
他用牙签做的么?
仔细感受,不是疼,也不是胀。
是另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儿待过,现在走了,留下一个形状。
那个形状还在,空空的,还没合上。
范佳轩刚要去问许文元接下里怎么办,可眼睁睁的看着许文元洗完手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范佳轩,是吧。”护士八卦的凑过来,“你是小许的女朋友?”
“???”
范佳轩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回以沉默。
“小许最近可能是太忙了,昨天还跟美国那面有合作,我听说院长书记都去了。”
“外科医生都这样,忙起来连家都没时间回,最忙的时候就在手术室里打地铺睡十几分钟缓缓神。”
“他脾气可好呢,你也好看,我看你俩挺般配。”
范佳轩的心,更乱了,许文元的侧脸和身体里有什么在动的感觉混在一起。
许文元和石主任、姜科长客气了几句,有说有笑,氛围感拉满。
笑声中关系被迅速拉进,仿佛马上就要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似的。
客气了几分钟,许文元告辞,毕竟周晚还在外面等着呢。
出门就看见周晚一身家居服站在角落里等自己。
“周晚,来。”许文元把剩下的钛夹交给周晚。
“许医生,您这简直太厉害了。”周晚半真半假的说道。
“厉害?”许文元瞥了一眼周晚。
“是啊,钛夹,现在在省城都还没人用,我这是样品,您竟然知道。”周晚认真了起来。
她渐渐的了解许文元一点点,可也就一点点,这狗东西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谁家主任拿销售不当小碎?
可他倒好,不是主任,自己给他提级别,当主任一样伺候,但他却说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话。
“院里的流程,你熟悉么。”
“熟悉,我想好了,您时间宝贵,手续这类问题都我跑。”周晚马上把想好的事情都说出来。
一边说,她一边瞄着许文元,察言观色。
果然,许文元的神情缓和了许多,带着点放松。
“许医生,您去忙,我这就跑手续,很快。”
“很快?”
“我们毕竟是强生,上面有人打过电话要关照一下。”周晚笑道。
“那,辛苦了。"
哟呵,还知道老娘辛苦,周晚见许文元走了,抓紧时间去办理手续,心中却在腹诽。
不过她还是先回家换了家居服。
房子是刚租的,就在医院对面,很近。
原来许医生喜欢这口,周晚对着镜子画了个淡妆,心里想到。
事儿的确是少,比那些猥琐油腻的老主任好伺候多了,而且他用的耗材量是真大啊,一晚上用量几乎赶上申城一周的用量。
这对开展微创是一个好消息。
周晚觉得心情很愉悦,不知道是不是许文元说辛苦了的原因。总之她连跑带颠的去办理手续,申请签字之类的。
“小许啊。”李怀明正趴在护士站闲聊,见许文元进来,他笑呵呵的迎上去。
“食管癌的患者我看了,你手术做的真是这个。”
李怀明竖起拇指,满脸红光。
“呵呵。”许文元笑了笑。
“今天查房,生命体征平稳得很,体温36.8,心率八十出头,胸腔引流清亮,一天不到一百毫升。
血象也正常,白细胞九千。
这个时间点,最怕的就是吻合口瘘——他这表现,瘘的可能性极低。再观察两天,要是没发热、没胸闷气促,引流不浑浊,基本就稳了。
许文元不知道李怀明要放什么屁,只是微笑。
“你写过论文么。”李怀明间。
“没有。”许文元摇头,心中顿悟,这条老狗是要抢自己的论文一作,“李主任,你要发什么期刊。”
“瞎,我哪会写,我有点时间都打麻将了。你要是不写的话,我就试一试?你看行么。”
“行,你写呗,我也没准备写。”
“那太好了!”李怀明开心了起来,“现在院里面给报销版面费,不写也白不写。”
报销,还版面费?
这词可太陌生了,许文元怔了一下。
真是好时候啊,往后的话,一篇中华***的版面费水涨船高,最高的时候要一两万。
而sci更是五万十万起。
甚至有玩笑,说拿五篇sci的共同一作当彩礼或者是嫁妆。
要是cns这种顶刊,一篇也就够娶妻嫁人的了。
“那你忙着,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李怀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心情大佳。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李怀明终于笑了出来。
最近两周,许文元异军突起,李怀明愁的不行。
压,肯定是压不住,就许文元那手术水平,李怀明甚至客观的认为自己都没完全看懂他手术内容。
而且,这完全不是许文元的极限。
不过最近走运,昨天接到省里的一个同学的电话,他打电话咨询美国外科的事儿。
美国外科这次试验手术弄的满城风雨,连省城都知道了,据说还要上省台的新闻。
李怀明虽然嫉妒,但也没办法。可收获还是有,说完正事后,同学说以后晋职称之类的都要文章了,国家加大了对科研的投入。
只不过科研和文章有什么关系,李怀明搞不懂。
他只关注细节,从不关注宏大叙事。
既然是这样,那自己多写文章,依旧能压许文元一头。
或许吧,谁知道呢。
不过看许文元那种不屑一顾的姿态,李怀明心里就有些宽慰。
等通知到基层医院,自己再压一压,或许能恶心一下许文元。
不知不觉中,李怀明对许文元的想法已经从不让他做手术变成了恶心一下他就可以。
哪怕只拖延一年也是好的。
许文元在看报纸,根本没去琢磨李怀明的心思。
下班前,周晚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恤走进来。
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一看就知道开心。
“许医生,我都搞定了。”
“嗯,不错。”许文元看着报纸,头都没抬。
这狗东西的脾气真操蛋啊,周晚心里想到。用人脸朝前,还知道跟自己说一句辛苦了;不用的时候脸朝后,竟然理都不理自己。
但谁让他能做手术,能用耗材呢。
“许医生,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随时电话联系。”
“等一下。”许文元把报纸放下,“你来。”
“???”周晚一怔。
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坐。”许文元道。
周晚一头露水。
“是这样,今天你来的很快,给你个奖励。”
奖励?
我艹!
周晚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难道......她眼睛里已经泛起水雾,朦胧,隐约。
“你家强生的钛夹,还在临床试验阶段吧。”许文元问,“tts,几期了?”
“二期。”周晚愣住。
“我也才想起来,你这儿怎么有?”
“大区经理跟我说,试着推广一下,要是有胃肠镜的医生肯合作,做临床试验是最好的。”
“你试了么?”
“试了,但不行,我总觉得他们都找不到小息肉。太大的话,钛夹也不好用。这玩意,用处还是太局限了。而且试验用的东西,手续很多,他们都不专业,催一下就烦。”
周晚很被动,很茫然,许文元问一句她回答一句。
许文元笑了笑,强生的钛夹是2006年才在欧美上市的,自己当时光想着卖假药来着,也没琢磨别的,习惯成自然,以为钛夹是很常见的耗材,就给周晚打了电话。
坐下来仔细回忆,许文元才知道自己的运气好,范佳轩的运气似乎也不错。
“我要写篇文章,投稿柳叶刀,带上你家强生钛夹怎么样?”
“!!!”
周晚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