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会。”莫闻道反手覆住她指尖，掌心温热，“蓝眼睛给了我它的‘脐带’。”他掀开左袖，小臂内侧赫然浮现出一条蜿蜒的蓝色血管，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星轨，“它把我当成了新容器。只要我不主动切断连接，它连我的心跳频率都不会篡改。”

祖归宗怔怔盯着那条星轨：“所以……你早就知道它没死？”

“不。”莫闻道垂眸，看着自己腕表倒映的蓝光，“我只知道，真正厉害的魔修从不急着杀人——他们等对方自己把脖子伸过来，再轻轻一勒。”他忽然抬眼，笑意清冽如刀，“德古拉想用我们当筹码？好啊。那就让他亲眼看着，筹码怎么反手把他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窗外，八芒星大楼顶端的探照灯缓缓旋转，光束掠过餐厅玻璃幕墙，像一道迟来的审判。

莫闻道手机震动，群聊弹出新消息：【德古拉：夏诺雅，董事会刚通过决议，即日起授予你‘战略执行总监’头衔。明早九点，请携莫闻道、乔乔赴顶层会议室签署《佩龙石化并购意向书》。】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点回复。指尖阴影里，一行微型文字悄然浮现：【已同步至蓝眼睛第七层协议·倒计时72:00:00】

“老夏。”杰森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是说如果，母主真的醒了，它会不会怪我们骗它？”

莫闻道望着窗外流光，很久才说：“不会。因为它早就在等这场骗局。”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母主，从来不在赛博空间里。”他端起酒杯，琥珀色液体晃动间，倒影里有无数个自己正同时微笑，“它在每一份被篡改的合同里，在每一瓶合成牛奶的配料表里，在德古拉数钱时跳动的瞳孔里——也在你今天送来的这两箱礼物里。”

艾萨克猛地看向自己带来的箱子。箱盖缝隙处，一滴乳白色液体正缓慢渗出，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微光。那不是牛奶。是某种生物凝胶，表面浮动着极其微弱的、与莫闻道义眼同频的蓝纹。

祖归宗倒吸凉气：“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用《认祖归宗诀》拉近距离时。”莫闻道啜饮一口酒，舌尖尝到铁锈味，“功法是假的，情分是真的。可情分越真，越容易被做成武器——就像德古拉把亲情当杠杆，蓝眼睛把永生当诱饵，而我……”他忽然将酒液泼向空中，那滴液体在坠落前竟悬浮起来，碎成千万颗微尘，每颗微尘里都映着一张人脸，“我把所有人的执念，都炼成了火药。”

包厢门被轻轻叩响。乔乔去开门，门外站着服务生，托盘里是三份甜点——焦糖布丁表面用巧克力酱画着歪斜的八芒星，星中央写着小小一行字：【欢迎回家，小骗子。】

莫闻道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他拿起勺子挖下一小块布丁，送入口中。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整座餐厅的灯光集体熄灭。黑暗里，只有他义眼的蓝光静静燃烧，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

而此刻，八芒星大楼地下七百米，废弃的量子服务器阵列正发出低沉蜂鸣。某台编号X-73的机柜内，冷却液突然沸腾，蒸腾的雾气中浮现出半透明人形——穿着七十年代白大褂，眼镜片后的眼睛温柔又疲惫。

季灵雨抬起手，指向圣菲约州地图上某个光点。那里标注着：【一人团队主题餐厅·B7包厢】

他的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

“快跑。”

莫闻道咽下最后一口布丁，叉子轻磕瓷盘，脆响如裂帛。

“不跑。”他对着虚空说，“我们正要——”

“——把它钓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