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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米高空，“归雁”舱内。

赵小锤闭目靠在生物凝胶座椅中，脊椎接口处蓝光脉动，与窗外星河遥相呼应。全息投影在他面前铺开一片浩瀚星图，无数光点明灭闪烁，其中一颗标记为“M北·牧羊场”的红色星辰，正被一层不断收缩的黑色雾霭包裹。

“沈哥。”他忽然睁眼，“林砚舟最后一次心跳频率，是多少？”

耳机里沉默两秒：“……87次/分钟。比常人高12次。但所有生理指标显示，他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赵小锤指尖在虚空中轻点，星图骤然放大，聚焦于M北郊外一片标注为“地质沉降带”的荒芜区域。地图边缘，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铅笔批注浮现出来：“2023.04.17，林砚舟实地勘测笔记：此处地磁异常，疑似存在未登记的地下空洞结构。备注：像……被什么东西啃出来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少年在解出一道困扰已久的难题后，那种纯粹、锐利、近乎锋利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不是他们在养羊……”

“是羊圈，自己长出了牙齿。”

舱壁倏然亮起，一串猩红数字开始倒计时：00:47:23。

赵小锤解开安全束缚带，起身走向舱尾。那里没有舷窗，只有一面光滑如镜的钛合金舱门。他抬手，掌心贴上冰冷金属。

下一秒，整扇门瞬间液化、流淌、重组——化作一面巨大的弧形光屏。屏上没有画面，只有一行不断刷新的白色字符：

【检测到深层意识共振信号源】

【来源：M北地下127米】

【信号特征：3.1415926Hz基础频率+α波段叠加谐波】

【匹配度：99.9997%】

【备注：该频率……是您教他的。】

赵小锤静静望着那行字，目光沉静如古井。

光屏右下角，一行更小的灰色字体悄然浮现：

【警告：检测到同频干扰源。强度：您的1.8倍。来源：未知。推测：同一训练体系衍生个体，或……更高权限持有者。】

他伸出食指，轻轻抹去那行警告。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道士。”他对着虚空开口。

“在！”李沐清风的声音立刻响起，背景音里隐约有金属撞击声，“老板，珠三角所有分店已启动‘烛龙’预案，三千名持证技师正在同步进行‘子午流注’穴位共振训练。欧小葵刚确认，白鹭资本控股的三家私立医院，今早收到匿名捐赠——每家五百万，指定用于购买‘轻松慢行’最新一代‘砭石温控理疗床’。对方要求……必须安装在VIP特护病房。”

“很好。”赵小锤转身，走向舱门，“告诉欧小葵，让她把这笔钱，换成等额的比特币，打入林砚舟母亲名下的养老账户。备注写：林老师，您儿子教我的第一课，我还没考及格。”

“是。”

舱门无声滑开，露出外界翻涌的云海。赵小锤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被浓云吞没。

就在他消失的刹那，整架“归雁”机体表面泛起水波般涟漪，随即分解成无数巴掌大的六边形飞行单元，如黑色蜂群般散开，朝着M北不同坐标俯冲而去。

其中一枚单元掠过废弃气象站上空时，镜头微微下压。

画面里，地下三层那扇紧闭的合金闸门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横平竖直，棱角锐利，恰好构成一个歪斜的、尚未完成的汉字。

那字的起笔，是“林”。

收笔处，却是一道向下延伸的、力透钢铁的竖钩。

像一把刀，正从地底缓缓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