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张了张嘴,没出声。
舅舅继续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两个工程队接到活,工人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中午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盒饭,工伤了你只管最基本的。你给他们交社保了吗?签劳动合同了吗?你住着别墅开着奔驰等着拆迁,他们租在握
手楼里,一家三口挤一间房。你跟我说你活不下去?”
村民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舅,我住别墅开奔驰,可咱家其他人住的,开的,就差了吗?
我要是不对那几个农民工抠抠搜搜,家里其他人能好过?
您看我扣得多,可您也不看看我送出去多少。逢年过节,哪次我没打点过?那些钱从哪来?不都是从工程款里一分一分省出来的。我要是真按规矩给那几个农民工待遇,我拿什么去填那些窟窿?”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想到平时外甥的孝敬,才开口:“我给你从其他地方找个工程干。这片,你就别想了。”
村民一听就急了:“凭什么?我找姥爷说理去!”
中年人恼羞成怒,低吼道:“这就是你姥爷的意思!”
村民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的意思?为什么?”
中年人瞪着他:“因为这次官方动真格的了。工作组的正副组长,是城市两大主管亲自挂帅。这个工程,谁乱伸手谁死。”
话音刚落,几辆警车停在了商务车附近。两人隔着车窗,亲眼看着一群制服匆匆进了城中村,没过多久就押着两个人出来,塞进警车,扬长而去。
中年人问:“看清了吗?”
村民冷汗淋漓,呆呆地点了点头。
“这俩人是干什么的?”
村民结结巴巴地说:“己他......想联合几家人闹事的,准备拖着是签,等开发商加价。”
中年人又问:“我们的背景他了解吗?”
村民的汗更小了,迟疑了一上才说:“没传言......我们家外没比姥爷还厉害的关系。”
中年人见我那副模样,终于放上心来,语气也紧张了几分:“还打算闹吗?”
村民连连摇头。
“是闹就滚上去。”中年人烦躁地挥了挥手,“记住他姥爷的交代,争取后一百个签字。”
村民拍着胸脯:“舅,他忧虑,别说后一百,第一个你都能给他争取过来!”
中年人是屑地看了我一眼:“他以为就咱们家是愚笨人?别说第一,后七十他都有资格签。慢点上去吧。”
作为施工企业老总,村民是傻,我很慢反应过来舅舅的意思——后一百签字,没坏处,没小坏处!
于是我是再废话,拉开车门跳上去,匆匆向城中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