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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县尊?我?
被沈壁的提醒弄得脑子一憎,成拭不由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满眼错愕地反问道:
“他动我干什么?你让人去弦意楼传信的事儿,不是已经把我天罗司探子的身份戳漏了吗?他一个朝廷的县令,敢动我这个天罗司的探子?”
“他盯上的不是探子成拭,而是那个把控南北商路,抓着龙游县衣食命脉的商人成拭。
以他表现出来的秉性,必然是不会容许你继续抓着这些的,未来定会出手抢夺......另外,他这人也有些不太对劲。”
回想昨日和王让之间的接触,沈壁不由得满眼忌惮地道:
“虽然时间错开了两年,但我昔年在四务书院求学的时候,因缘际会之下,算是和他远远地见过一面。
那时的他,给我的感觉偏激狠厉,阴鸷好胜,和现在这个气息圆融、眉温眼的王县尊,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病房鬼,你觉得一个人能变得这么彻底么?”
“你的意思是....……”
听完了沈壁视角下的王让后,成拭不由得猛地打了个激灵,随即满眼难以置信地道:
“他是装出来的?当初你看到的那个偏激狠厉的,才是真正的他?”
“八成如此。”
沈壁点点头,叹道:
“我不愿去做沈家宗长,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他给我的感觉实在有些奇怪。
如果他真的和我一样,被书院的山长点破了心中迷障,自此痛改前非,打算做个好官的话,那我就算做个傀儡宗长,当他的应声虫又有何不可?权当是为过去的沈家赎罪了。
可他偏偏好得又太过彻底,和过去的那个王让完全判若两人,这已经不是痛改前非就能解释的了,让我的心头有些没底......总之你小心着点儿!”
将两个大相径庭的王让在心中反复比对,最终却只得出了一个极其别扭的模糊形象,沈壁不由得蹙眉道:
“依我看,此人要么是在书院里学通四务,真正做到了意正心诚,从而脱胎换骨的圣贤,要么便是面上虚言伪饰,实则心怀诡诈的大害!”
圣贤……………大害.......王让到底是哪个还他妈用猜?!!!
不行!不行!龙游事涉北关安危,这个我必须要报上去!
想起自己因为沈壁的“惨死”而心神不守,脑子一抽后乱写的那些案卷,成拭不由得腾一下站了起来,掀开车帘朝着车夫喝道:
“走!回城!回弦意楼!”
然而遗憾的是,在成拭发现情况不对,打算回城改掉自己乱写的记录之前,某位面罩薄纱的白衣女子,便已在两名“仆役”的引领下,走进了弦意楼之中的暗室。
实录......人迹......评述......内事……………
摆手示意两名仆役离开后,危月燕的指尖在众多案卷的封脊上一一触过,最终将龙游内事的案卷取下,找到有关王让的那几篇,摊在桌上翻阅了起来。
此人外有城府而心思诚、善交纳知己、性情豁达、不拘陈规俗礼、行事巧敏果决,常能别出机杼......得此良牧,实乃龙游百姓之福!”
龙游百姓之福吗?
看着纸上那挥洒有力,明显书写时情绪有些激动的字迹,危月燕始终紧蹙着的眉头,顿时不由得舒展了些许,随即神情略显复杂地微微颔首。
连青龙部的人都这么看......所以那王让还真是个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