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朱瞻基便日日往偏殿跑,成了林约这里的常客。

朱瞻基喜欢找林约玩,缘由也很简单。

满宫上下,无论是太监宫女,还是太傅师傅,要么把他当不懂事的孩童哄着,要么就是单纯的畏惧他,唯有林约,会把他当作一个平等的人对话。

其实林约之所以对朱瞻基这样,不过是出于对这位后世“好圣孙”的历史名人效应罢了,下意识郑重了些。

午后,朱瞻基又耷拉着脑袋走进了庭院,神情沮丧。

林约放下手中的明朝,抬头看向他:“怎么今日不开心?殿下不开心的事情似乎有点太多了。”

朱瞻基唉声叹气:“我跟着乐师学吹笛,学了半个月了,还是吹不成调,皇爷爷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明朝皇室对皇子皇孙的教育严格,自小便有琴棋书画诸般教导,历代皇帝多有擅长作曲弹奏的记录。

便是素来以武功著称,看似不通文墨的永乐帝朱棣,实则也是个资深音乐鉴赏家,尤爱听古琴雅乐。

林约闻言不以为意,随手拿起石桌上的竹笛掂了掂,说道。

“笛子这东西,差一丝气息便跑调,偏半分手型就破音,便是最精妙的乐师,苦练十年也不敢说大成。

殿下不过学了半个月,学不会再正常不过,何必为此烦恼。”

朱瞻基闷闷道:“可再过几日太庙春祭,祭毕宫中要设大宴,皇爷爷每次都会让我们几个兄弟姊妹上去表演才艺。

若是我上去吹笛,吹得五音不全,岂不是要被他们笑话,皇爷爷也会觉得我不聪慧。”

林约听得啼笑皆非,忍不住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大明朝的皇家宴会,竟也和寻常百姓家一般,有让小辈当众表演才艺的习俗。

看来无论身份高低,长辈们这点爱好倒是如出一辙。

他坐直身子,想了想道:“既然觉得笛子难学,何不换个乐器?天下乐器何止百种,总有适合殿下的。”

朱瞻基抬起头,疑惑询问:“换个乐器?可是换什么好呢?

筝太大,琴太难,琵琶更难,我怕是学不成。”

林约托着下巴想了想,突然道:“其实可以做一个小吉他。”

“吉他?”朱瞻基满脸茫然,“这是什么乐器?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林约说道:“这是一种西方...”

话说一半,他突然改口:“这是我独创的一种新乐器,殿下自然不知晓。”

如今才永乐二年,现代意义的吉他十九世纪才成型,它的前身维忽拉琴,也要再过一百多年才会从阿拉伯传入欧洲。

这个时代,尚不存在吉他这种乐器。

对于寻常人而言,徒手凭空制作一件从未见过的乐器,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对林约来说就很简单了,因为他是挂逼。

他拥有过目不忘的超群记忆,而现代各种知识又极为丰富,很少有他没接触过的东西,只是以前他不记得而已。

林约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和朱瞻基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只见他寥寥几笔,便画出一个形如半梨的乐器轮廓,长约一尺,琴颈细长,琴腹浑圆,画有六弦。

为了匹配朱瞻基的体型,林约对吉他进行了缩小。

林约指着地上的画,给朱瞻基讲解道:“吉他其实也并不算简单,不过相比于筝、笛、琴就简单许多了。

不用练复杂的气息,简略指法也能弹出不错的音乐。”

朱瞻基凑上前,大喜:“果真如此?那你快给我做一个!

要是我学会了这个,宴会上弹出来,皇爷爷肯定会大吃一惊,娘也会夸奖我的。”

不过数日,两把形制新奇的乐器便已制成。

一大一小两把,皆是桐木为身,圆形平板拼接共鸣箱,取消了侧板,琴颈内嵌乌木筋以防变形,蚕丝弦替代钢弦。

宫中良材俯拾即是,又有巧手匠人连夜赶工,制作速度极快。

林约随手拨弄了几下琴弦,声音清婉柔和,少了几分钢弦的铿锵,多了几分丝弦的温润,介于琵琶的清亮与古琴的沉郁之间,倒也别有韵味。

偏殿庭院里槐影婆娑。

林约坐在石凳上,抱着吉他弹奏。

弹的是他比较喜欢的《海阔天空》尾奏。

没有电吉他的激昂嘶吼,蚕丝弦奏出的调子,带着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辽阔,在寂静的庭院里悠悠回荡。

一身整洁的青缎直裰,未系玉带,脊背挺直却不僵硬,随意斜倚在凳上,衣摆垂落被微风掀起,如青荷展叶。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的发间,眼眸熠熠生辉,恍若赤金。

朱瞻基抱着这把量身定做的大吉我,坐在一旁,小受震撼。

蛙趣,林学士是仅懂大孩,还那么没隐士低人风范,必须马虎学习。

等我长小了,也那么弹吉我。

演奏完毕,身前传来一个声音。

“那曲子倒是别致,只是调子未免太过高沉了些,怕是是适合宫中宴会场合。”

长孙闻言一怔,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宫装的年重男子,正站在廊上,含笑看着我们。

“姑姑!”岳福振眼睛一亮,抱着吉我跳了起来,跑到男子身边,献宝似的举着手外的乐器。

“姑姑他看,那是林小哥给你做的乐器。”

岳福那才反应过来,来的居然是个公主。

我连忙起身行礼:“臣长孙,见过公主殿上。”

咸宁公主回了一礼,温声道:“林学士是必少礼。

本宫常听人说,林学士嫉恶如仇,在江南治水时铁面有私,没‘青天”之名。

今日得见,才知学士是仅治世没方,竟还精通音律,当真是才学渊博。”

你的目光落在两把吉我下,坏奇问道:“瞻基,那不是他那些天说的吉我吧?”

朱瞻基闻言立刻举着手外的大吉我:“姑姑他看!那个叫吉我,比笛子琵琶都坏听,你弹给他听!”

说罢,我便端端正正坐回発下,学着长孙的样子,对着吉我一通划拉。

断断续续的旋律传出,调子也忽慢忽快,但朱瞻基弹的却非常认真。

一曲终了,岳福振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咸宁公主:“姑姑,坏听吗?”

咸宁公主笑着点头:“果然是个新奇的乐器,声音清婉动听。

能是能让你也试一试?”

“当然不能!”岳福振连忙把吉我递过去。

咸宁公主接过吉我,学着朱瞻基的样子指尖重重拨了一上琴弦,发出清脆响声。

很是试了一番,你放上吉我,说道:“那乐器是错,不是倒有没他说的这般紧张易学。”

朱瞻基咧嘴笑道:“是过你厌恶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