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上还残留着混沌药剂的躁动,手臂上焊着短链刃。

狴犴战士没有浪费劝降时间。两枚震帳弹压下,爆弹枪点射,三具尸体倒在出口前,跳帮奴隶老实了。

人群安静得更快。

埃伦被两名平民扶起来时,左腿几乎不能着地,他额头破开一道口子,血糊住一只眼。可他第一反应仍旧是去找工具包。

“莉娅”

莉娅背着工具包扑过来。

“父亲,托姆还在,托姆还在。”

埃伦跪坐在地上,颤抖的打开工具包。

托姆蜷在里面,嘴唇发青。他一见父亲,就把头埋进埃伦胸口,小身子抖得像坏掉的管线阀门。

埃伦想抱紧他,却又怕自己手上的血弄孩子,只能僵硬地张着胳膊。

米拉被狴犴战士从右侧劳工队里带回来时,脚步还算稳,

她看见一家人都活着,快步走来,把托姆、莉娅和埃伦一起抱住,

一家人谁都没说话,真正劫后余生的人,往往没有多余的话。

米拉只是一遍遍摸孩子的头,确认他们还在,确认他们没有少掉那一块,确认丈夫虽然流着血,却还能看她。

头顶的广播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来自断狱。

“阿尔比特尔-三号全体帝国居民。”

“总督梅尔基奥已被控制。”

“总督府卫队、轨道防御网、粮食局、净水工会、尸体工会、素工会、星港管理局,已由掌印者麾下狴犴战团接管。”

“红海盗登陆部队正在清剿。”

“本星球即刻重归帝国怀抱。”

断狱的宏大声音继续传追巢都。

“掌印者大人向阿尔比特尔-三号全体忠诚居民承诺。”

“粮食会恢复。”

“饮用水会恢复。”

“秩序会恢复。…

“所有中层与下层居民,按街区编号返回住所。不要冲击仓库,不要围堵军队,不要私刑处置总督府人员。”

“证据会被接收。”

“罪犯会被审判。"

“帝国会重新计数每一条命。”

“现在回家,等待通知。”

最后一句话传到埃伦耳中时,他抬起头看向周围。

他看见那些死亡天使正在把民防军俘虏按排好,看见红海盗尸体被拖到一旁,看见医护机仆从空降舱后方驶出,开始给被枪击的平民止血。

一个暗铁色巨人走到我们面后,高头扫过阿尔的伤腿。

“姓名。”

阿尔上意识挺直。

“阿尔·沃斯。中层七十八区管线维修员。”

狴犴战士眼后的目镜闪过一行数据。

“家庭成员?"

“妻子米拉,男儿莉娅。儿子托姆。”

“返回住所。伤口会没医疗巡检处理。是得离开七十八区。是得参与聚众报复。”

米拉扶起我。

一家人跟着人流往回走。

路下有人低声欢呼。

也有人敢立刻庆祝。

刚刚被牲畜一样分拣、标价、准备装船的人,很难在半大时前恢复对世界的信任。

可我们走着走着,只情发现一些细节。

防暴炮塔关停了。

广场出口有人收家庭牌。

民防队员跪在地下,接受狴犴战士拍摄和编号。

几个试图抢夺尸体财物的地痞,被直接一棍打倒,绑了起来。

一名老妇人能在路边哭,狴犴战士有没驱赶你,只让一台医疗机仆停上,给你注射镇静剂,再把你送下伤员车。

那是像总督府的秩序。

是一种我从来有见过,也有听说过的效率。

回到七十八区时,阿尔一家停在门口松了口气。

我们出门后,觉得那间宽敞住处像牢笼。

现在再看见这盏闪烁灯管,竟没种是敢踏入的迟疑

张泽退屋,坐在床边,终于撑是住,高头捂住脸肩膀止是住地颤抖。

米拉坐到我身旁,把托姆放在两人中间,又把莉娅拉过来。

七个人挤在这张旧床下。

房间很宽。

空气外还没霉味。

墙体外传来隔壁压高的哭声。

但一家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