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踏碎了阿格里皮娜的地表。
现实宇宙的物理法則像一副烧红的枷锁,死死压在他身上,迫使他无法维持亚空间中那种山岳般庞大、遮蔽星辰的神明形态。
可即便如此,强行挤入现世的恶魔原体,依旧高达五十米。
五十米。
这个高度,在帝国军制里,已经接近一台全副武装的战帅级泰坦。
但泰坦需要反应堆预热,需要机魂协调,需要数百名机仆,技师与王座驾驶员共同维持平衡。
安格隆不需要。
他是一团由混沌能量、变异肌肉、痛苦神经和纯粹杀意堆砌出的红色风暴。
他赤红的皮肤上布满熔岩般开裂的创痕。
那些裂口不是刀剑留下的,而是他强行穿越现实裂隙时,被物理法则一寸寸切割出来的伤。
创口深达数米,边缘翻卷,里面隐约可见黑红色的骨质结构。
下一刻,血雾倒灌。
亚空间能量像一群饥饿的蛆虫钻进伤口,肌肉纤维抽搐、缠绕、重组、
骨骼复位的喀嚓声在赤色平原上空滾过,像一场从地底爬出的雷暴。
安格隆左手倒提黄铜巨斧“碎者”,右手握着黑色大剑“萨姆尼阿瑞斯”。
那柄剑的剑身并非金属,而像是某种被硬生生锻成兵器的活物。
漆黑刃面上,恐虐符文一明一灭,每一次闪烁,都像有无数灵魂在刃中撞击、嚎叫。
距离他最近的帝国阵地,是机械教旧火力点改装出的装甲阵列。
两台马卡多防御者型超重型坦克正在全功率开火。
车体下方的稳定支架深深扎入地面,反冲力仍旧让整台坦克向后滑出两道焦黑沟槽。
双联装激光炮撕开空气。
战斗加农炮连续轰鸣。
足以掀翻堡垒外墙的火力,正面倾泻在安格隆胸膛上。
他没有躲。
也没有格挡。
激光烧穿皮肤,融化胸前血肉,露出一排散发黑红光芒的巨大肋骨。
炮弹在他胸腔前炸开,破片嵌进肌肉深处,又被迅速起的肉芽挤出。
不到半秒,伤口合拢。
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安格隆咧开嘴。
那是屠宰开始前,野兽嗅到血腥味时的本能反应。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跨过数百米。
右手黑剑随意横扫。
剑锋还未触碰坦克,空气就先被压缩成一道高压气刃。
下一瞬,实体剑刃跟上,超音速切入两台马卡多的装甲带。
精金复合装甲、反应堆、弹药库、履带传动轴,在十分之一秒内被切成平滑的两半。
安格隆收剑。
两台坦克的上半截才迟迟滑落,车内的等离子反应堆后知后觉地殉爆,炸成两团刺眼火球。
废墟另一侧,一台原本准备侧翼包抄的骑士机甲刚刚启动链锯剑。
安格隆余光锁住它。
他甚至没转身。
左肩肌群拧起,带动整条手臂。
黄铜巨斧从他身侧拖出一道血色残影,动作粗暴、生硬,却快得违背空气阻力。
斧刃落下。
骑士机甲的离子护盾刚刚亮起,使像被铁锤砸中的肥皂泡一样破碎。
巨斧劈开头部观测窗,砸碎驾驶舱,切断主伺服脊柱,最后余势不减地灌入地表。
轰!
地壳像海浪一样隆起。
一公里范围内,金属地面连续开裂,深红色地热蒸汽从裂缝中喷出。
正在后撒的几台运输车被震得翻滚出去,装甲底盘撞碎一片残墙。
防线后方,熊卫大队正在执行撤退指令。
这些身高四点二米,重达五吨的血肉巨兽,平日里足以让凡人军队把他们误认为移动堡垒。
可在五十米高的安格隆面前,他们甚至够不到他的膝盖。
熊卫手中的三十八厘米厚折射力场塔后,在那足以改变地壳结构的冲击余波前,像一片片可笑的门板。
安格隆没有追。
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些“蚂蚁”身上。
他站直身躯,后脑那一束束粗大的屠夫之钉剧烈搏动,像生锈的铁管在往大脑里灌沸油。
痛苦。
愤怒。
杀戮。
还有某个让他从亚空间深处追来的气味。
他在找那个源头。
“洛森,滚出来!”
安格隆的咆哮直接在所有生物脑海里炸开。
十公里外,几名死士的耳膜瞬间破裂,血顺着耳道消进衣领。
“抹除灵魂的爬虫!”
他抬脚踩碎一座旧炮塔,金属残骸在脚底压成薄片。
“躲在这些没灵魂的傀儡后面?这就是你的陷阱?”
他猛地低头,獠牙间挤出滚烫的血雾。
“那我就把陷阱拆了。把这颗金属星球一寸一寸剥开,把你的颅骨带回黄铜王座!”
话音未落,空间坐标扭曲。
洛森跨越空间而来。
他停在距离地面八十米的高度,活体金属双翼在背后张开,银色翼面边缘流动着极细的金光。
他低头看着安格隆
“安格隆。”
洛森的声音穿过炮火和爆炸,平稳得像是在会议桌边点名。
“这么想见我?”
他微微俯身:“我来了。”
安格隆猛然抬头。
猩红双眼锁住半空中的人影。屠夫之钉在颅骨里疯狂抽搐,让他脸上的肌肉扭曲成几乎不似人形的狰狞。
“就是你......”
他裂开布满獠牙的巨嘴。
“我会把你的四肢撕下来,把你的内脏挂在碎者上,把你的颅骨......”
“敬献给血神?"
洛森替他说完,讽刺道:“你们恐虐系的台词库,几千年没更新过?”
安格隆的眼球猛地鼓起。
洛森缓缓摇头。
“不过我有个问题。”
他盯着安格隆后脑那一束束跳动的屠夫之钉,声音忽然压低。
“安格隆,努凯里亚的角斗士,大远征的奴隶,你仔细看看我。你真的不认识我吗?看着我这张脸,看着我身上的气息,你觉得我不眼熟吗?”
“你现在这副认贼作父的样子,努凯里亚那些死在山上的角斗士兄弟,看见了会不会嫌恶心?”
安格隆的狂怒出现了极短暂的停滞。
零点一秒。
屠夫之钉剥夺了他大部分复杂思考能力,可“努凯里亚”这个词,依旧像一根烧红的铁钩,精准刺进他残存的自我里。
他握紧黑剑。
“你是谁?”
洛森笑了。
“你看我。”
他张开双臂,背后银翼展开,金色火焰从指缝里渗出。
“像不像你爹?”
轰!
帝皇金火从洛森体内爆发。
纯正。
霸道。
秩序感如同无形铁锤,重重砸在这片被混沌血雾浸透的平原上。
那股金光的质量、密度与纯度,远远超过战场外围四名活圣人加起来的总和。
天空中翻滚的血红亚空间云层刚一触碰,使像油污遇上烈焰,被强行汽化。
金色光柱冲上对流层。
方圆数十公里的夜空被染成黄金。
洛森沐浴在金光中,银翼边缘燃起一道道细碎火线。
那不是圣洁的温柔光晕,而是带着绝对压迫的帝皇之火。
对凡人而言,它是神迹。
对恶魔而言,它是烧进骨髓的痛。
安格隆呆住了。
下一瞬,屠夫之钉发生了史无前例的过载。
那件深植于大脑的异星造物,在感受到帝皇气息的瞬间,像一窝被火燒到的毒虫,疯狂向神经中枢放电。
努凯里亚的山。
被抛弃的角斗士兄弟。
帝皇冰冷的注视。
荷魯斯之乱。
背叛。
屠杀。
被迫承认自己永远还是奴隶的屈辱。
这一切,被洛森用帝皇金火精准引爆。
他不仅侮辱了安格隆。
他还用安格隆最痛恨之人的力量,刺穿了这个恶魔原体最后一丝尊严。
“死!!”
·安格隆嘶吼。
那已经不是声音,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下方大片废墟被碾成粉,几辆半毁的装甲车在声浪翻滚、解体。
五十米高的恶魔原体猛然屈膝。
下一瞬,他像被压缩到极致后释放的红色弹簧,摆脱地心引力,直冲高空中的洛森。
洛森没有硬接。
活体金属双翼瞬间改变翼面折角,与气动结构同时调整。
他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残影,以接近三马赫的初速度向左上方折闪。
安格隆扑空。
黑剑萨姆尼阿瑞斯顺势横扫。
剑刃没有击中洛森,但带起的极致负压与亚空间乱流,撕出一道长达千米的黑色月牙真空带。
真空带斜切入地面,将一座废弃冷却塔连同地基一起斩成两段。
塔身迟钝地歪斜,内部冷却液喷出,被高温瞬间蒸成白雾。
洛森稳住身形。
安格隆正在空中强行扭转那庞大的身体,准备第二次扑杀。
动作粗野,却快得可怕。
“单纯破坏力和速度,已经逼近当前现实宇宙能承载的物理极限。”
洛森的目光越过安格隆肩部崩裂的肌肉,落在那些飞速愈合的创口上。
剧烈运动让安格隆的肌肉一层层撕开,可只要触及周围血雾,伤口便立刻被亚空间能量修补。
洛森的辅助神经索同时处理五条战术链路。
安格隆的速度。
肌肉发力角度。
武器轨迹。
亚空间能量回流效率。
以及现实法则对他恶魔之躯的压制上限。
结论很快浮现。
安格隆不是不能受伤。
他只是恢复得太快。
“你真正麻烦的地方,根本不是蛮力。”
洛森低声道。
“是那根通向亚空间的脐带。”
他抬起眼。
“那就先拔了你的网线。”
一年前,他的灵能屏蔽范围只有二十四公里。
现在,是二百公里。
洛森垂下手指。
“灵能全域静默。”
无形波动从他体内扩散。
一百八十公里半径内,现实宇宙的物理法则被强行锚定。
庞大的生物电场共振像一只透明巨罩,倒扣在赤色平原上。
亚空间能量渗透被硬生生切断。
沸腾的血湖失去力量,凝成普通臭血。
空气中的混沌低语戛然而止。
最致命的是。
安格隆身上的伤口停止愈合了。
他肩部因强行扭转撕开的肌肉裸露在空气里,边缘微微抽搐,却再也没有新的肉芽爬出来。
安格隆立刻察觉到了环境变化。
可他没有停。
哪怕失去亚空间补给,五十米高的恶魔原体之躯,依旧是足以摧毁军团的物理灾害。
“切断又如何!”"
他落地,踩碎岩盘,又借着反冲力再度弹射升空。
“我一剑就能把你拍成泥!”
这一次,他没有变招。
没有花哨。
他锁死洛森坐标,将全身动能压进右臂,黑剑“萨姆尼阿瑞斯”被他当成长矛,直刺洛森心脏。
剑尖未至,风压已让洛森面颊泛起细小刺痛。
若是刚才,他会避。
但这一次,洛森悬停原地
双手自然垂落,连腰间动力剑都没有拔。
黑剑宽达数米的剑尖距离他胸口不到五米。
安格隆獠牙间已经露出残忍笑意。
最后零点一纳秒。
洛森抬起左手,五指并拢,向下一拉。
空间坍塌。
一个直径十二米的绝对黑暗球体,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黑剑突刺的必经之路上。
亚空间黑洞投影。
没有光。
没有反射。
连看见它这件事,都像是视网膜在撒谎。
安格隆的突刺太快,质量太大。
他把全部发力点都压进了这一剑里,即使野兽般的直觉察觉前方危险,肌肉也来不及撤回这股足以摧毁山脉的动能。
黑剑刺入黑洞。
顺滑得令人毛骨悚然。
像烧红的铁丝没入黄油。
安格隆肩部肌肉强行反转,右臂青筋暴起,试图把剑抽回。
洛森五指握拳。
黑洞完成吞咽,瞬间收缩、闭合。
·安格隆猛地后抽。
他抽回来的,只剩半截剑柄。
前半截“萨姆尼阿瑞斯”,被事件视界从分子层面切断,彻底吞入黑暗深处。
安格隆短暂愣住。
随后,怒吼比刚才更加疯狂。
“虫子!”
他丢掉断剑。
“阴谋!把戏!你以为这能救你?”
他的左手握紧“碎脊者”。
“我还有爷!”
黄铜巨斧比黑剑更重,也更暴烈。
安格隆吸取了教训,不再直线突刺。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变异肌肉一块块隆起,左臂抢出一个巨大的半圆。
斧刃横扫而来。
途中,安格隆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前方空间。
他在等那个黑点。
只要黑洞再出现,他就能收力变招。
巨斧距离洛森还有十米时,绝对黑暗球体果然在刃正前方张开。
“同样的把戏……………
安格隆裂开嘴。
“对我没用!”
他左臂猛地反向拉扯。
肌肉纤维因强行刹车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黄铜巨斧在距离黑洞不到半米处硬生生停住。
成功了。
安格隆脸上的笑还未来得及扩大,他便顺着回撤惯性,准备从下向上再劈一记。
他想看洛森失算。
想看这个凡人露出哪怕一丝慌乱。
(可洛森的表情没有变化。
甚至带着一点冷淡的怜悯。
真正的陷阱,从来不在正前方。
安格隆回撤巨斧的刹那,他视线盲区的后方,空间无声坍塌。
第二个黑洞张开。
安格隆强行刹车又猛烈回拉的力量,成了最精确的催命符。
他亲手把“碎脊者”倒着抢进了新张开的黑洞里。
等他察觉手感不对时,已经太迟。
重心消失。
斧刃没入黑暗。
黑洞闭合。
那柄曾劈碎过无数星际战士、斩断过泰坦装甲的黄铜巨斧,连同刻满亵渎符文的斧面,被齐齐吞没。
安格隆左手里,只剩半截光秃秃的斧柄。
他僵在原地。
右手空无一物。
左手只余断柄。
“碎脊者”。
“萨姆尼阿瑞斯”。
两件陪伴他屠戮星系的神器,彻底消失在物理宇宙与亚空间的观测范围之外。
对恐虐恶魔原体而言,失去武器不仅是火力削减。
那是对他绝对物理统治力的否定。
尤其是“萨姆尼阿瑞斯”
那根本不是凡铁,不是精金,不是异形合金。
它的本体,是一头活着的高阶大魔。
一万年前,恐惧之眼深处,屠夫之钉把安格隆折磨到近乎狂乱。他在亚空间焦土上遇见了那头名为萨姆尼阿瑞斯的强大恶魔。
安格隆单枪匹马,把那头大魔按在地上。
一拳一拳,砸碎颅骨。
折断脊柱。
撕开灵魂。
最后凭借纯粹的物理暴力与恐虐怒火,强行改变了亚空间生物的规则形态。
他把那头大魔的骨骼、灵魂与血肉,硬生生锤成一把符合凯里亚角斗士习惯的长剑。
那把剑,是他用拳头确立混沌战力天花板的证明。
每一道缺口,都在嚎叫大魔永恒的屈辱。
而现在,它被洛森用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手段,轻描淡写地抹掉了。
屠夫之钉尖锐蜂鸣。
金属触须刺进大脑皮层,释放出足以让普通星际战士脑死亡的痛觉信号。
痛苦没有让安格隆退缩。
痛苦只点燃了他最后的底线。
“我要生吃了你!”
安格隆咆哮。
「他猛然下蹲,双腿踩場地质板块,转身把粗壮手臂插进旁边一片装甲废墟。
那是一台被毁的马卡多超重型坦克残骸。
重达两百吨。
安格隆五指刺穿精金底盘,腰部发力,将这团金属疙瘩从地里拔出。他以身体为轴,把坦克残骸在半空中抢了半圈,脱手掷出。
两百吨质量在恶魔原体动能加持下突破音障。
坦克前端与空气剧烈摩擦,融成暗红色铁水,带着足以摧毁轨道防御站的势能,直奔洛森。
洛森向側上方平移五十米。
坦克残骸擦过他的残影,砸进数公里外的冷却塔。爆炸卷起火海,小半个平原被红光照亮。
安格隆没有停。
混沌战大泰坦的残破机械腿。
地下掩体的钢筋混凝土穹顶。
炮塔残骸。
导轨炮炮管。
凡是能抓到的东西,都被他徒手撕裂、拔起、掷向高空。
铺天盖地的金属风暴逆向升起。
他要用密集覆盖封死洛森闪避空间。
只要靠近十米。
只要十米。
他就能用双手捏碎这个凡人的颈椎。
洛森在金属残骸之间穿行。
每一块残骸的弹道、质量、旋转角、风阻偏差,都在蜂群思维里被提前算出。
他像走过一场暴雨,只是雨滴换成了几百吨重的死亡金属。
没有一片衣角被擦中。
洛森俯视下方那个疯狂投掷废铁,形同野兽的恶魔原体,声音直接投进安格隆脑海。
“愤怒?屈辱?觉得不公平?”
安格隆抓起一块装甲板,吼叫着擲出。
洛森侧身避开,语气没有起伏。
“你总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你恨帝皇把你从凯里亚带走,恨他没让你和那些奴隶兄弟死在一起。你把这点怨恨抱了一万年,当成堕落的免死金牌。”
·安格隆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洛森的声音忽然冷下去。
“可你只是个懦夫。”
安格隆动作一顿。
“我替老头子给你算账。”
洛森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背弃人类基石,甘当亚空间寄生虫的提线木偶。”
“你口口声声恨努凯里亚的高骑者,恨那些高高在上的奴隶主。结果呢?"
“你转身跑到恐惧之眼面前,把灵魂、肉体、军团命运,全部卖给一个只会吸食情绪的亚空间肿瘤。”
“你没摆脱奴隶主。”
“你只是换了一条更粗的链子。”
安格隆双拳砸地,震起漫天碎石。
洛森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身为帝国原体,却向混沌屈膝。”
“二十个原体,谁没有缺陷?科兹预见自己必死,他去给邪神当狗了吗?佩图拉博被帝国当工具用了一辈子,他至少还知道用数学和堡垒证明自己。
“你呢?”
“脑子里插着几根生锈铁钉,就把一切软弱包装成悲剧。”
“你不克服,不寻找,不反抗。”
“你沉溺在杀戮里麻痹自己,然后告诉全宇宙:看,我很痛,所以我可以烂到底。”
安格隆张口想反驳。
屠夫之钉只让他吐出一串破碎的怒吼。
洛森伸出第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