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劲风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袭来,一把生锈的巨大飞斧以惊人的速度从远方旋转着飞来,精准无误地嵌入了中尉的脖颈之中。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中尉那颗还保留着愤怒表情的脑袋,直接飞离了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咕噜噜地滚落在了泥水里,被随后冲上来的一只兽人大脚无情地踩成了肉泥。
失去指挥官的PDF阵线瞬间崩溃。
这些只受过几个月简单训练的巢都凡人士兵,在面对这种不讲理的外星野兽时,心理防线彻底被绝望击垮。
地面部队死伤惨重,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每一秒钟都有成百上千条鲜活的生命被绿皮粗暴地收割。
即便有一些老兵依然在咬紧牙关,利用掩体进行着徒劳的抵抗,但这就像是用肉体去阻挡失控的泥石流,被彻底吞没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绝望的战场之外,深入下巢更加黑暗的角落。
下巢,七十九号居住区,第三平民避难所。
这是一个原本用来存放工业废渣的地下防空洞,此刻却挤满了数以千计的帝国底层子民。
这里没有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酸臭的汗水味、排泄物的气味以及因为恐惧而散发出的荷尔蒙味道。
黑暗中,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沉闷爆炸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类咆哮声。
每一次震动,都会让防空洞顶部掉落下簌簌的灰尘。
人们紧紧地抱在一起,蜷缩在冰冷潮湿的角落里。
“神圣的帝皇啊,请您降下您的怒火,烧尽那些绿色的邪魔吧......”
“王座之主啊,请您怜悯您卑微的仆人......”
黑暗中,此起彼伏的都是绝望的祈祷声。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但精神极度压抑的宇宙里,信仰是这些底层凡人面对无法理解的恐怖时,唯一的心理防线。
在角落里,一个浑身脏兮兮,大约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死死地躲在一个满脸皱纹的拾荒者爷爷怀里。
她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的泪水。
“爷爷………………”
“那些绿色的怪物会吃掉我们吗?就像帮派里传说的那样?”
拾荒者爷爷紧紧地抱住孙女,他那只剩下三根手指的机械义肢在微微发抖。
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粗糙的手抚摸着女孩的头发。
“不会的,小艾达,不会的。”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们在向神圣的帝皇祈祷。帝皇他老人家在遥远的神圣泰拉上,坐在黄金王座里。祂是全知全能的。”
“可是,可是外面的声音太吵了,爆炸声那么大......"
小女孩抽泣着,抬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爷爷,帝皇真的能听到我们的祈祷吗?这里这么黑,这么深………………”
老人沉默了一下,眼角流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在这个操蛋的银河系里,帝皇太忙了,忙着维持整个星海的导航网,忙着与亚空间的邪神角力,哪里有空去听一个巢都贫民窟里的小女孩的哭声?
“祂一定能听到的,孩子。”
老人用力地点了点头:“只要我们足够虔诚。当帝皇听到我们的祈祷时,祂就会睁开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睛。
“然后,祂就会派出传说中那些穿着巨大厚重铠甲、身高两米多的死亡天使!他们会从天而降,如同燃烧的流星一样砸向大地!他们用爆弹枪和链锯剑,把那些绿皮怪物全部杀光!他们是帝皇最锋利的剑,是无敌的!”
小女孩听着爷爷口中那个关于星际战士的古老传说,眼中的恐惧稍微消退了一些,多了一丝懵懂的希望:“真的会有天上掉下来的天使来救我们吗?”
“真的。爷爷发誓。”
老人紧紧地抱着女孩,闭上了眼睛,继续念诵着那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祷文。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数千公里之外的高空大气层中,确确实实有一颗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流星,正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和一万名如同修罗般冷酷的死亡天使,朝着这片大地狂飙突进!
另外一处战场。
奥博卢斯下巢:殉道者大教堂的废墟。
这里曾经是整个下巢国教信徒的精神支柱,但现在,这座宏伟的哥特式建筑已经被战火摧毁了近半。
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早已经碎裂成了一地斑驳的残渣,那些雕刻着圣徒受难的石雕像上,此刻不仅流淌着雨水,更沾满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鲜血与绿皮的粘稠体液。
在教堂那残破的中央祭坛前方,正上演着一场惨烈到极致的绝境防守战。
驻守在这里的,不是普通的星球防卫军,而是帝国国教最狂热,最致命的武装力量,战斗修女。
即便是有着帝皇信仰加持的战斗修女,在这场毫无理智的浩劫面前,也显得如此脆弱。
这支负责护送圣物的修女小队是几天前因为亚空间风暴,滞留在这个星球的。
原本是一整个修女小队,此刻已经伤亡殆尽。
防线上,只剩下了最后四道身影。
站在最前方的,是战斗修女小队的长官,修女队长卡特琳娜。
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疯狂,也足以让任何异端感到胆寒的女人。
她拥有一头如烈焰般耀眼,狂野飞舞的红色长发。
她没有佩戴那沉重的鸢尾花头盔,任由那张极其精致美丽,却又冷酷如冰的脸庞暴露在硝烟之中。
在她的左眼角,有一道横跨颧骨的旧伤疤,这不仅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为她增添了一种狂野而致命的凶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