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司澈的呼吸又急又重，“泠泠是人，不是东西！至于你……”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郁瑾，“离泠泠远一点。这次是最后一次。”

郁瑾仰头看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从水里站起来，拖着湿透的身体上了岸。

走到帷幔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六公主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还有十分钟。”

雾气重新聚拢，温泉池里只剩下两个人。

郁司澈转过身，一把将夏泠拉进怀里。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药效和被压抑了太久的后怕。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烫得惊人。

“司澈。”夏泠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你的手在抖。”

“我知道。”

夏泠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稳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颧骨上的一块擦伤，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十分钟。”夏泠说。

“够了。”

郁司澈低头，吻住了她。

与此同时，邱诀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了过来。

后脑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每跳一下都疼得发胀。

他捂着头坐起来，花了好几秒才看清周围。华丽的吊灯，繁复的壁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脂粉气，不是他被偷袭的走廊。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扶着墙往外走。

门没锁，推开是一条更长的走廊，铺着厚地毯，走路没有声音。

我草！郁司澈还活着吗？

邱诀更急了。

转过弯，迎面撞上一个人。

邱诀后退一步，看清了对面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安娜。

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缎面裙子，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正靠在廊柱上看他，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好戏的表情。

“你这个大傻子怎么在这儿？”

“你才傻子！”邱诀回骂一句。

“你敢骂我，你信不信我让你出不去！”

邱诀没空跟她纠缠。

“让开。”他声音哑得厉害。

安娜没动，反而往他面前走了一步，仰头看他。

她比他矮一个头，但气势一点不输：“我说你鬼鬼祟祟的，肯定是来偷东西的！被我抓了个现行吧。”

邱诀皱眉：“我没空跟你废话。让我出去。”

“出去？”安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故意的甜腻，“这可是王室宫殿，你一个外来人，说闯就闯，说走就走？”

邱诀深吸一口气，压着脾气：“七公主，我有急事。郁司澈有危险，我必须……”

“郁司澈。”安娜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变得微妙，“又是他，我最讨厌他和夏泠了！”

邱诀不想再说了。

他侧身就要走，安娜却伸手拦住了他，手掌贴在他胸口，不重，但那个位置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

“想走也行。”安娜歪着头看他，“陪我喝一杯。喝赢了，我带你出去。”

邱诀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知道她在耍他，但他也知道，如果没有她带路，在这座宫殿里他根本找不到出口。

“我不会喝酒。”

“那就认输。”安娜笑得更甜了，“认输也行，跪下来求我，我就……”

“我说我不会喝酒，”邱诀打断她，“但没说会输给你。”

安娜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猎人看到猎物上钩。

她转身推开旁边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小起居室，桌上摆着几瓶酒和两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