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还知道立刻来汇报,现在却一回来就跑回族地……日斩,我看他是越来越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团藏依旧在猿飞日斩面前搬弄是非。
猿飞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之后摇头道:“赤石这次劳苦功高,先休整一下...
木遁家的院门虚掩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被风推搡了一下,又像是久未上油的叹息。赤石抬手按住门板,没立刻推开,而是侧耳听了听——屋里静得过分,连灶膛里余烬冷却的细微噼啪声都清晰可辨。加藤站在他身侧,手里提着一篮新采的山椒菇和两包粗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篮边缘的毛刺,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纲手姐走之前……没来过这儿?”赤石低声问。
加藤摇头:“没听说。但前天我路过医院药房,听见几个实习护士说,纲手大人最后一次查房,是在断哥病房外站了十七分钟,没进去,也没让护士通报。”
赤石没接话。十七分钟。足够写完三封信,足够把一套基础医疗忍术拆解七遍,足够在心里把同一句“对不起”默念到失重。可她终究没推开门。赤石忽然想起那天纲手离开火影楼时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指甲在掌心压出四道月牙形的血痕——那不是愤怒,是某种更钝的、正在缓慢锈蚀的绝望。
门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陶罐滚落在地,碎裂声被厚实的土墙吸去大半,只剩沉闷的余震。加藤下意识往前半步,赤石却抬手拦住他,自己先迈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窗纸糊得严实,只留一道窄缝透进灰白晨光,斜斜切在地面。空气里浮动着浓重的苦艾与陈年药渣味,混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沼泽淤泥初春解冻时的微腥——赤石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这气味他熟。不是来自加藤断,而是来自他自己体内尚未驯服的沼遁查克拉,在感知到同源气息时本能的共鸣。他没点破,只是默默将慰问篮放在门槛内侧,鞋底在泥地上蹭了蹭,才踏进主屋。
加藤断坐在矮桌旁,背对着门口,脊背弯成一张绷紧又松弛的弓。他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膝上,左手正用一把小刀削着一块朽木,刀锋刮过木面,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桌上摊着几张泛黄的卷轴,边角卷曲,墨迹被水洇开过,依稀能辨出“风遁·真空玉”“火遁·凤仙火之术”的字样,旁边还画着歪斜的草图:一个模糊人形举着断臂,另一只手却从断口处延伸出数根藤蔓,缠绕着几枚悬浮的黑色圆球。
赤石目光停在那藤蔓上。不是木遁的翠绿,也不是空遁的透明,而是一种近乎腐殖质的暗褐,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灰。
“断哥。”加藤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一只濒死的蝶。
加藤断没回头,刀尖顿了顿,继续削。木屑簌簌落下,堆在桌角,像一小堆微型坟茔。
赤石没说话,径直走到他左侧,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加藤断这才缓缓转过头。左眼瞳孔浑浊,右眼却亮得吓人,虹膜边缘浮着一层薄薄的、蛛网般的血丝,眼白布满蛛网状红痕,仿佛整颗眼球正从内部溃烂。可那目光扫过赤石脸时,竟没有怨毒,没有麻木,只有一种近乎孩童式的、纯粹的困惑。
“你眼睛……”赤石开口,声音平稳,“比上次见面,更像沼泽。”
加藤断的嘴唇动了动,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声音。他左手突然攥紧,小刀“当啷”一声掉在桌上,震得那叠卷轴哗啦散开。一张纸飘落,正面画着半幅须佐能乎骨架,骨架胸腔位置,被朱砂重重圈出一个空洞,旁边批注潦草:“此处,该有心脏?”
赤石盯着那空洞,沉默三秒,伸手拾起纸页,指尖拂过朱砂圈痕。他没看加藤断,而是转向加藤:“奈津姐呢?”
“在后屋煎药。”加藤答得飞快,明显早有准备,“静音昨晚发烧,她守了一夜。”
赤石点点头,起身走向后屋。加藤断依旧坐着,肩膀微微抖动,像一台齿轮卡滞的旧机括。赤石经过他身边时,袖口擦过那截空荡的右臂袖管——指尖触到袖内衬布料上异常的湿润与黏腻。不是汗,是某种半凝固的、带着微弱荧光的胶质。
后屋灶火将熄,药罐咕嘟冒着泡,蒸汽氤氲中,奈津跪坐在矮凳上,一手持扇,一手按着额角,指节泛白。她鬓角散乱,眼下乌青浓重,怀里抱着个瘦小的男孩,孩子脸颊潮红,呼吸短促,小小的手攥着母亲衣襟,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赤石认得那孩子——静音,七岁,眉眼轮廓与加藤断如出一辙,只是眼下多了一颗淡褐色小痣,像一滴未干的泪。
“静音烧得厉害。”奈津嗓音嘶哑,没抬头,“退热丸吃了三剂,不见好。”
赤石蹲下,没碰孩子,只是将手掌悬于静音额前三寸。掌心下方空气微微扭曲,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雾气悄然弥散,裹住孩子额头。那雾气带着凉意,却不刺骨,反而有种沼泽深处淤泥被阳光晒暖后的奇异温润。静音睫毛颤了颤,急促的呼吸渐渐放缓,潮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奈津终于抬头,眼眶通红,却没流一滴泪。她看着赤石,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赤石收回手,雾气消散。他目光扫过灶台旁的药罐——里面熬的不是寻常退热药,而是掺了大量苦参、马齿苋与一种赤石从未见过的紫色苔藓。那苔藓边缘泛着幽蓝微光,正是沼遁查克拉浸染过的特征。
“断哥的药……也加了这个?”赤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