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毒焰巨手即将触碰到阵图的刹那，赤石左眼万花筒无声裂开一道血线。他并未看向半藏，而是死死盯住鱼王独眼中映出的、自己燃烧的倒影。

“辛牙——”他声音低沉如九幽传音，“你恨的从来不是半藏。你恨的是那个把你钉在黑潭崖壁上、用查克拉锁链穿你七寸的砂隐忍者……对吧？”

鱼王动作猛地一滞。独眼金瞳剧烈颤动，仿佛有无数破碎记忆碎片在瞳孔深处疯狂旋转——黑潭冰冷的水、刺入脊椎的锁链、砂隐忍者面具下嘲弄的眼神、还有……还有当年它濒死反扑时，咬断对方半条手臂，却在那人临死前，被塞进嘴里的一枚裹着毒液的苦无！

那苦无上，刻着砂隐村的风纹。

赤石嘴角扯出冷笑，右眼焰之须佐的幽蓝火柱骤然收束，凝成一柄细长火刃，直刺鱼王独眼！火刃尖端，赫然浮现一枚微缩的砂隐风纹印记！

“你吞下的不是毒，是耻辱！而今天——”赤石声音炸裂如惊雷，“我给你机会，亲手把它……烧干净！！”

鱼王喉咙里爆出一声不似蛇类的、近乎人类的凄厉尖啸！它放弃了攻击半藏，赤红巨尾猛地抽回，整个蛇躯如弹簧般弓起，所有暗金蜕鳞之血沸腾蒸发，化作一道裹挟着时空涟漪的赤金光柱，悍然撞向焰之须佐火刃！

轰——！！！

没有声音。塔顶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无。赤石七窍流血，焰之须佐左臂寸寸崩解，求道玉黯淡如蒙尘琉璃；半藏被狂暴乱流掀飞撞上高塔承重柱，蛛网裂痕瞬间爬满整根石柱；而鱼王独眼金瞳彻底爆裂，碎裂的瞳膜间，一缕纯粹的、毫无杂质的赤金色火焰悄然燃起——那是被压抑七十年的焚世之怒，终于挣脱了枷锁！

它不再看半藏，也不再理赤石，赤红巨首转向雨隐村外那片终年不散的灰白雨幕，独眼金焰灼灼燃烧，仿佛在凝视某个早已消逝的仇人身影。下一秒，它张开巨口，不是喷吐毒液，而是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那声音竟带着奇异的韵律，如古老咒文，如战鼓擂动，如千万蛇群齐鸣！

雨幕骤然停顿。

所有尚未离开的忍蛇，无论大小，无论是否中毒，全部昂首向天，蛇瞳泛起同样赤金色微光。

就连蛤蟆广背上那只濒死的大山椒鱼王，也停止了挣扎，墨绿毒液凝滞半空，缓缓化作一朵朵细小的、燃烧的赤金莲花。

赤石踉跄站稳，抹去嘴角血迹，望向鱼王。

它正缓缓盘踞于高塔顶端，赤金独眼俯瞰众生，蛇躯上新蜕的鳞片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那一战之后，它或许会成为真正的“龙地洞之王”。

而此刻，塔下废墟中，一只侥幸未被吞食的小山椒鱼幼崽，正用颤抖的鳍爪，笨拙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成年山椒鱼尸体，湿漉漉的眼珠茫然望向塔顶那抹赤金。

雨，重新落下。

却再不是灰色。

而是带着淡淡赤金的微光，淅淅沥沥，浸透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