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修士双目微凝,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抬起的掌心缓缓凝聚起一团璀璨到极致的光辉,光辉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是将九天之上的曦光揉碎了汇聚而成,散发着足以净化一切污秽的凛然气息。
随着他...
惨叫声如裂帛撕开云海,尖锐得令人心悸。
云雾翻涌的尽头,一道血线骤然炸开,似被无形巨刃拦腰斩断——那竟是苏莫寒身后那位持暗金长弓的修士!他尚未来得及搭箭引弦,整个人已自腰腹处诡异地错开,上半身斜飞而出,鲜血尚未泼洒,便被一股森寒剑气冻成赤红冰晶,簌簌坠落。而他的下半身仍僵立原地,手中长弓嗡鸣震颤,弓弦崩断之声清脆刺耳。
所有人瞳孔一缩。
连苏莫寒枪尖吞吐的墨色雷光都为之一滞。
——谁动的手?
没人看清。
连神识扫过那片云雾,也只觉空无一物,唯有一缕极淡、极细、极冷的剑意残留,如游丝悬于天地之间,既不张扬,亦不收敛,却偏偏让人脊背发麻,仿佛被一柄未出鞘的剑抵住了命门。
“……剑骨共鸣?!”秦尉刚遁至千里之外,却猛地刹住身形,浑身汗毛倒竖。他袖中剑骨嗡然长吟,竟不受控制地自行震颤,骨髓深处传来一阵灼热刺痛,似有新生剑纹正疯狂拓张——不是每年一寸,而是此刻一瞬暴涨三寸!
他骇然低头,只见左臂衣袖无声化灰,裸露小臂上,青白骨骼赫然透出皮肤,表面浮起三道崭新剑纹,银辉流转,锋芒毕露,每一道纹路都像一柄微缩古剑盘踞其上,剑尖所指,正是云雾翻涌之处!
同一刹那,凌凝冰封之躯内,心口位置忽有幽光一闪。
她胸前玉佩悄然碎裂,露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残破剑胚——通体漆黑,布满蛛网裂痕,却在裂痕深处,隐隐渗出一线温润白光,如沉眠之龙睁开了左眼。
那光,与秦尉臂骨上新绽的剑纹,同频共振。
“咔。”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却是凌凝冰甲表面,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缝隙中,没有毒气溢出,只有一缕纯白剑息,悄然逸散,随即没入虚空,杳然无踪。
苏莫寒脸色终于变了。
他缓缓转头,枪尖垂落,雷光收敛,目光如刀,直刺云雾深处:“谁?”
无人应答。
但云雾,正在退。
不是被风撕开,不是被灵力冲散,而是……主动退让。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从云海深处拨开帷幕,露出后方澄澈如洗的苍穹。天光倾泻而下,照在一人身上。
那人负手立于半空,素衣纤尘不染,青丝用一根枯枝挽起,眉目清隽如画,眸子却深得不见底,仿佛两口古井,映不出日月,只倒映着众生执念。他脚下无云,亦无法宝托举,可身形却稳如山岳,连周遭因大战而紊乱的天地灵机,靠近他三丈之内,竟自发平复,如潮水避让礁石。
最令人窒息的是——他手中,空无一物。
可所有玄天法宝,无论长枪、宝杖、寒渊斩岳,乃至毒书生袖中那枚乌铁钉,都在此人现身刹那,齐齐发出低沉嗡鸣,灵光明灭不定,竟似在……朝拜。
叶白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剑冢守陵人?不,不对……剑冢早在三千年前就塌了……”
毒书生指尖毒雾悄然湮灭,阴鸷脸上第一次浮现惊疑:“他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可我的毒罗天幕……刚才竟自动溃散了一角?”
苏莫寒沉默良久,忽然冷笑:“原来是你。难怪能躲过我的‘天瞳’窥视——你根本不在‘界’中,而在‘隙’里。”
那人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剑,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苏家小子,你祖父当年借我三道剑气斩杀域外魔尊,欠我一诺。今日,我来收。”
苏莫寒握枪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你要保他们?”
“不。”那人摇头,目光扫过冰封的凌凝,扫过远处被火焰分身围困的云龙,最后落在秦尉遁走的方向,唇角微扬,“我要保的,是这柄剑。”
他抬手,向虚空轻轻一招。
嗡——!
早已脱手飞出、被苏莫寒与毒书生联手击飞的寒渊斩岳,竟凭空一个转折,撕裂空间,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悍然撞向凌凝冰封之躯!
“找死!”苏莫寒暴喝,长枪横扫,墨色雷光如怒龙扑出!
可那雷光撞上剑光,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消融。寒渊斩岳势不可挡,剑尖精准点在凌凝冰甲裂缝之上。
“咔嚓——轰!!!”
冰甲炸成亿万晶莹碎片,却无一丝寒气逸散。碎片悬浮半空,每一片都映出一道持剑身影,万千剑影重叠,最终凝成一柄通体剔透、内蕴星河的冰晶长剑,静静悬浮于凌凝头顶三尺——正是寒渊斩岳本体,此刻灵光内敛,剑鸣清越,再无半分躁动,仿佛终于寻回失散千年的主人。
凌凝睫毛轻颤,双眼倏然睁开。
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亘古寒霜。她缓缓抬手,五指虚握——
那冰晶长剑自行落入掌心,剑身轻震,与她血脉同频,嗡嗡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