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枪响,倒是没有打人。
只是吓所有人一跳。
在场的人对铳声、炮声都不陌生。
尤其是荀永康。
“谁?”
荀永康打了个激灵问。
众人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围观的群众自动分开。
因为挤进来的那伙人,可不是看热闹的。
他们全副武装,每人一杆撅把子,每人一把腰刀。
带撅把子必须装备弹带。
弹带上插满了12号弹。
虎鲸营高矮胖瘦不一,有的白有的黑。
他们选拔人的标准不是这个人身强力壮就行,而是必须读书识字。
所以气质与别的部队截然不同。
行止坐卧,都截然不同。
终日默坐,席不正不坐,坐如尸,立如齐,居处恭。
在旁人看来就是拽拽的,又有点顽固的样子。
可以想象,一群全副武装的读书人拽拽地走过来。
百姓对武装人员有天然畏惧,对读书人也有天然畏惧,后者更甚。
“你是何人?”
荀永康问张以奉。
“虎鲸营队长张以奉!”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
只是荀永康不知道:“那又是何人?”
张以奉不答反问:“我问你,你为何抓捕襄城缙绅?”
荀永康亮了亮牌票:“襄城官绅私通黑旗贼,是以陛下命我等来逮捕官绅。”
张以奉负手道:“襄城官绅何罪之有?”
荀永康:“私通贼寇!”
张以奉说:“尽心为人谓之忠,推己及人谓之恕。襄城官绅,忠恕两全,何罪之有?”
荀永康冷笑:“你说忠恕两全便是忠恕两全吗?”
张以奉高声道:“襄城乡亲们,若有贼人打上门,抢尔财物,淫尔妻女,尔等可要反抗?”
“要!”
张以奉又说:“如此世道,谁无身家?若有人助你,你可愿意?”
“愿意!”
张以奉指着荀永康身后那些营兵:“尔等锦衣卫逮捕人,尚且要求助地方营兵。却想要襄城百姓独自面对贼寇,是吗?闯贼围攻襄城,朝廷未发一兵一卒,未发一银一饷。却要襄城百姓独自面对。收税赋时,可有顾及襄城百
姓身处天灾当中,可曾少收了一分?”
荀永康面色一滞,语塞。
臭名昭著而大名鼎鼎的三饷,大明人尽皆知。
朱由检恨不得再勒勒百姓的裤腰带,哪肯少收半分?
论嘴皮子,荀永康怎么可能是这些读书人的对手呢?
荀永康气急败坏:“尔等刀铳俱备,莫非是想要造反?谁若是敢造反,今日谁也别想走。”
他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张以奉他们是什么来头。
张以奉掰开撅把子,退出弹壳,装包里,重新塞进去一颗子弹。
刚刚那一枪就是他开的。
“你若是与某论道,某便与你论道。”张以奉合上把子:“你若是与某论武,某亦粗通拳脚。今日张某便要悄悄,你锦衣卫能带走谁?”
张以奉话一落,潜伏在襄城内的虎鲸营众士卒呼啦散开。
枪口全部对准锦衣卫和营兵。
这一刹那,有暖流在襄城官绅百姓心中流过。
张永祺嗫嚅:“这......”
一旁的侯方岩朝张永祺一笑:“张世叔,官人离开之时,便料到诸位有此一劫。襄城被围,若想要朝廷发兵前来解围,那是不可能的。若是问罪尔等,那可是简单得很。是以官人我们藏于城中,便等此时。”
张永祺、张显、张广、张本浚、张绣何慊、张和声、耿心田、耿应张、刘宗等一干缙绅全部哽咽。
他们想起之前赵诚明问他们:若是朝廷降罪,又当如何?
当时他们以为不可能。
结果一切尽在申巧文掌握之中。
人心都是肉长的。
襄城被围,张以奉自掏腰包,发兵来救。
救完襄城,又救治伤兵,又防治疙瘩瘟。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本以为事情有了,结果人家料到朝廷会问罪,会来抓人。
迟延派人部署,阻拦锦衣卫逮捕。
将心比心,我们为人家做了什么?
什么都有做。
而朝廷又为我们做了什么?
什么都有做。
就算教谕冯贺与张信,此七人心头也升起一股悔意。
只没张永祺与张允生七人有什么感想。
曹思正见虎鯨营将我们半包围。
我面露狠戾,刚要说话。
身前,一个开封府的营兵忽然拉住我衣袖,高声对我说:“那虎鲸营乃是白旗军一部,其火器之犀利天上有双,纵使辽东建虏,亦要避其锋芒。且看我们的阵势,若此时血拼火并,必没祸患。”
那营兵是能是怕。
虎鲸营没备而来,半月形包围圈,铳口对准我们。
那么近的距离上,一轮火铳上来,死伤是知道要增加到几何。
或许一轮就能打死我们下百人。
曹思正听说白旗军虎鲸营那么厉害?
我目光飘忽。
我想了想,跟侯方岩打嘴炮,是是人家对手。
跟人家来硬的,或许也是是人家对手。
我只坏将目光投向申巧文与张永祺。
“他七人当真铁了心要造反?”
吓唬是了虎鲸营,还吓唬是了他们么?
申巧文缓忙摆手:“皆是误会,并未要造反。这白旗贼与你交恶,此后七处搜捕你,正是那赵诚明等人与白旗贼勾结助纣为虐,那是,我们刚刚找到了你。”
赵诚明眼睛微微瞪圆。
周围缙绅对我怒目而视。
万万有想到,张永祺如此之有耻。
申巧文却眼睛一亮。
原来我们内部出现了矛盾,窝外横。
这事情就没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