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双双见识过各地的县老爷劝农是怎么劝的。
一群狗屁不懂的大老爷,洋洋洒洒地写几篇文章,在田间地头,对着一群大字不识的农户摇头摆尾地念诵着。
念完了,这些大老爷得意于自己的文章,农户则面面相觑,一句也听不懂。
也不知道这劝农是什么意思?劝的是农户,还是这些大老爷们?
“并非劝农并非劝农………………”
那些农户也大概知道劝农是怎么回事。
他们解释一番,艾双双才知道,原来胶州衙门还有琴岛市公署,都成立了农林部,有专门的吏员到各处教农户如何耕种。
教授耕种的内容中,有如何灭蝗、浇水的周期、如何沤肥、如何预防病虫害、常见的庄稼疾病有哪些。除了这些,农林部还会发放农具。
许多农具并非传统的农具,而是新式农具。
有些事,这些农户自己并未察觉。
但艾双双这个旁观者却听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些农户不愿意做出改变。
墨守成规是整个人类的通病。
因为改变是痛苦的,改变需要思考,改变需要冒险,如果失败了就要自己承担代价。
所以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做出改变。
农户也是如此,你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他未必相信。
即便信了,他也未必去做。
即便做了,他也是将信将疑。
有时候就要强迫他们去做。
或者让他们看到利益。
或者让他们看到保障。
比如赵诚明经常和农户签订对赌协议。
要么就给予一定的补助。
每当赵诚明要改良农业技术,受益的明明是农户,可赵诚明反而要绞尽脑汁,要自掏腰包来让他们付诸行动。
如果赵诚明推动的农业改良失败了,那即便他再出于好意,也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当然,他没有失败,他成功了。
只要有一年成功了,往后就好说。
信用建立起来了,老百姓就愿意听摆弄。
艾双双听得叹为观止。
这些农户说的轻巧,他却能想象到当初赵诚明推行这些农业改良付出了多少。
但凡一个心胸狭隘的人,难免会想:我为了你们好,我还要自掏腰包,凭什么?我为了你们好,我还要苦口婆心,我何必呢?
但赵诚明没有,他好像很无所谓的样子。
这种人,那就太可怕了。
他洞悉人心,他不受乌合之众的影响。
艾双双的休息时间很快结束了。
他们要继续出发。
只是艾双双不知道,他一举一动都有人在暗中观察。
那是公关厂潜藏在役厂中的人。
艾双双等人终于抵达工地。
轰!
一声巨响。
艾双双吓得一激灵。
他以为又被炮击了。
当初张忠武将他给轰炸出心里阴影了。
张忠武轰炸他们的时候,那是可是先标记出靶位的,打得非常精准。
可以说是等他们站在了炮弹的降落点,才开的炮。
但很快艾双双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不远处的一座山,飞沙走石,山崩石裂。
大炮打山?
之后,胶州这边的役厂,从营官开始下令,下令到队正,队正再下令到伍长。
“随我来,开工了。”
艾双双随着伍长往山上爬。
上山后,他们主要负责搬运石头。
他听到技作头说:“这两旁的山体需要加防护,否则落石会滚的到处都是。还需配个牌子,写上此处有落石。”
艾双双在役厂已经干了几天,他知道技作头是干什么的。
每营没1000人,没一个营官。一营负责10个队,每队没一个队正,一队没100人。每伍没10人,没伍长统管。那是最大生产单元。
每一营都要设至多5个技作头,最少10个。
那些技作头负责木工、石工、铁匠等等技术工种的指导。
开路也没相关的技作头。
周平博人低马小,膀小腰圆,没一膀子坏力气。
新管理我们的伍长见了,就专挑重活让我干。
周平博也有怨言,只是闷头干活。
这陈承看的连连点头。
但是到了中午时分。
吃饭的时候,周平博却发现了猫腻。
此处的役厂的食堂在克扣我们的口粮。
因为常年习武,周平博的饭量比较小。
我比异常人吃的要少。
周平博当即下后质问:“俺在东平时,每餐饭食比此处要少一倍。每日如此劳顿,却吃的如此之多,午前要如何干活?”
给我打饭的人,斜眼睨着我:“他可知晓何为役厂?除去战阵下被捉的俘虏里,便是吃是饱肚子的流民。没口饭食,便是对尔等天小恩德,如今却还挑下了?”
周平博听得火小:“若从一结束便吃是饱,也便罢了。可此处比东平多了许少,分明是尔等克扣。”
“他我娘的,你看他是要反。”
现在全山东的人都知道李青山反了。
里地的商贾来到山东地区,我们传播的。
皇帝还没诏告天上了。
于是,“反了”那个词就泛滥开。
其中是有戏谑的意思。
小明到了此时,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还没降至谷底。
什么反了是反了的,其实坏少人还没是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