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着他。
“你说错了。”
井边那个林夜眼神一冷。
林夜抬手,按在井沿上。
井水冰冷。
寒意顺着掌心往上爬,像要钻进经脉。
但他没有收手。
“我想成婴。”
“但我不怕差一步。”
“差一步,也是路。”
井水中的婴儿脸,忽然停止下沉。
林夜继续道:
“你把名、身、魂、婴分开问。”
“是想让我从里面选一个。”
“可人不是这样分的。”
井边那个林夜死死盯着他。
林夜的声音不快。
却一字一字,清晰落下。
“名,是别人叫我的。”
“身,是我行走人间的。”
“魂,是我守住自己的。”
“婴,是我将要走到的。”
“它们都属于我。”
“但都不能单独替我回答。”
井水剧烈震动。
井边那四行规则开始扭曲。
【答名者,归名。】
【答身者,归身。】
【答魂者,归魂。】
【答婴者,归井。】
四行字像被风吹乱。
可仍旧没有消失。
井边那个林夜忽然冷笑。
“说得漂亮。”
“可你还是没有回答。”
“你到底是谁?”
林夜抬头。
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我是林夜。”
井边那个林夜嘴角立刻扬起。
猩红文字瞬间亮起。
【答名者——】
可下一刻。
林夜接着开口。
“但不止是这个名字。”
那行字猛地停住。
林夜道:
“我是这具身体。”
【答身者——】
“但不止是这具身体。”
文字再次卡住。
“我是我的魂。”
【答魂者——】
“但不止是我的魂。”
井水轰然翻涌。
林夜最后看向井中婴儿。
“我也是将成的元婴。”
【答婴者——】
“但元婴,还未成。”
这一句落下,井口上方所有文字同时僵住。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全答了?”
“不对,他每个都承认了,但每个都没让它单独成立!”
“名、身、魂、婴都属于他,但都不是全部的他!”
“这不是规避,这是把题拆了!”
……
恐惧支配者的声音骤然响起。
“狡辩!”
“最后一问,只能答一次!”
林夜淡淡道:
“我只答了一次。”
井边那个林夜脸色终于变了。
林夜看着他,完整说出了最后一句。
“我是行此道、守此心、承此名、立此身、聚此魂、将成此婴的林夜。”
“我是谁,不由井水照。”
“不由副本问。”
“不由恐惧定。”
轰!
井水炸开。
不是往外炸。
而是整口井,从内部向下塌陷。
井中的婴儿脸发出一声极轻的啼哭。
那不是痛苦。
更像是初生前的第一声呼吸。
井边那个林夜猛地后退。
他的脸开始开裂。
不是像纸人。
也不是像镜子。
而是像一层被强行贴上去的皮,从眉心处慢慢裂开。
里面没有血肉。
只有一团漆黑的恐惧权柄。
恐惧支配者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
“你不可能过这一问!”
“人怎么可能不被名字定义?”
“怎么可能不被身体束缚?”
“怎么可能不被魂魄困住?”
“怎么可能还没成婴,就敢说自己将成?”
林夜没有回答。
因为已经不需要回答。
井水塌陷后,井底露出了一点光。
无色的光。
那光极浅。
却极稳。
像从他丹田里照出来,又像从井底照回他体内。
林夜丹田中,那枚无色金丹终于发出一声清晰的裂响。
咔。
咔。
咔。
裂缝一道接一道蔓延。
整个金丹表面,像一层薄壳。
壳内,元婴雏形睁开了眼。
这一次,不是错觉。
那道婴儿虚影,真正睁开了眼。
林夜身后的元婴虚影,也随之清晰。
小小的身影盘膝而坐。
眉眼仍稚嫩。
可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像林夜本人。
祠堂震动起来。
门框、井沿、地面,全都浮现细密裂纹。
猩红文字一行行崩碎。
【最后一问。】
碎。
【你是谁?】
碎。
【答名者,归名。】
碎。
【答身者,归身。】
碎。
【答魂者,归魂。】
碎。
【答婴者,归井。】
碎。
井边那个林夜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他伸手抓向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