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抬眼。
床上的油灯旁边,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嫁衣。
盖着红盖头。
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脚下是那双白鞋。
她没有掀盖头。
也没有靠近林夜。
只是坐在油灯旁边,轻声说:
“灯陪你。”
“我陪灯。”
“这样,也不算独寝。”
林夜看着她。
女人的逻辑,接上了他的逻辑。
他用灯占床位。
她就陪灯。
如果他赶她,就是赶同寝之人,可能犯“不可独寝”。
如果他不赶,客房就变成了新房。
这才是第二更真正的递进。
不是一次陷阱。
而是你破了一个,规则就顺着你的破法继续生长。
直播间里,观众看得头皮发麻。
“这都能接上?”
“林夜用灯,她就陪灯,这鬼新娘也太会钻规则了。”
“现在怎么办?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
“红笔已经用过一次了,不能再用了。”
……
林夜坐在桌边,平静地看着床上的女人。
“你是谁?”
女人轻声道:
“我是陪灯的人。”
林夜道:
“我问的是名。”
红盖头下,女人安静了片刻。
“你已经问过名。”
“我叫红白。”
林夜摇头。
“那是迎亲路上的人。”
“这里是客房。”
“你若进我房,就要重新报身份。”
女人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收紧。
林夜继续道:
“客房不是新房。”
“陪灯不是陪客。”
“你若是灯奴,就该守灯。”
“你若是新娘,就不该进客房。”
“你若是亡人,就不该坐床。”
三个身份。
三条路。
每一条都堵死她。
女人缓缓抬头。
红盖头下,渗出一滴黑水。
“我若都不是呢?”
林夜道:
“那你无名无分。”
“无名无分者,不能入室。”
话音落下,客房门忽然自己打开。
门外是一片黑暗。
女人坐在床边,没有动。
油灯火苗却越来越小。
林夜知道,她在拖。
只要油灯熄灭,灯不占床位。
床空一半的规则又会回来。
林夜抬手,从布囊中取出一小撮香灰,洒进油灯里。
火苗猛地一亮。
金色国运顺着灯火升起。
女人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的红盖头边缘开始焦黑。
林夜道:
“灯有主火。”
“不是你能陪的。”
女人终于站了起来。
她没有往门外走。
而是一步一步,朝林夜走来。
每走一步,脚下白鞋都会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姑爷。”
“你真的不认我?”
林夜没有退。
“我认礼。”
“礼不认你。”
这句话落下,女人的身体猛地停住。
客房里的油灯火光一下子变得极亮。
床上的红枕和白枕同时燃了起来。
没有烟。
只剩两团安静的火。
红盖头女人站在火光中,身体一点点变薄。
最后,她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
不再是温柔。
而是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