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抬头看匾。
双礼宅。
双礼。
不是红礼宅,也不是白礼宅。
既然是双礼,正门不该偏红,也不该偏白。
他走到正堂前,伸手摸了摸门框。
红门帘和白门帘之间那道窄缝旁,有一条极细的灰线。
灰线不是门。
是封口。
有人把真正的正门封了。
林夜没有走门缝。
他抬手按住门框上方的匾额。
“宅有正门。”
“来客入正。”
话音落下,匾额微微一震。
红门帘和白门帘同时向两边滑开。
中间那道被封住的灰线裂开。
一扇真正的黑木门出现在后面。
门上没有喜字。
也没有奠字。
只有一枚普通门闩。
正堂里的苍老声音停顿了一下。
林夜推门入内。
门后,是一间堂屋。
堂屋正中,供着一张香案。
香案上摆着两排牌位。
左边牌位披红绸。
右边牌位缠白布。
中间最高处,有一个空位。
空位前放着一个香炉。
香炉里插着三炷香。
香没有燃。
屋内两侧坐着几个人。
一个穿红袄的老太太。
一个穿白袍的老头。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
一个低头擦纸钱的小孩。
他们同时看向林夜。
老太太笑眯眯地开口:
“姑爷进门,该叫人了。”
老头声音沙哑:
“亡婿入宅,也该认亲了。”
妇人怀里的婴儿忽然哭了起来。
哭声很细。
像猫叫。
小孩抬起头,手里攥着半张纸钱。
“叫错了,就不能进屋。”
“叫少了,也不能进屋。”
林夜看着他们,没有开口。
认亲。
又是称呼陷阱。
上一轮在祠堂里,红纸上的称呼可以作假。
这一次,连红纸都没有。
让他直接叫。
如果叫老太太“娘”,可能承认婚礼已成。
叫老头“岳父”,可能承认入赘。
叫婴儿“弟弟”或“小舅”,也可能错辈。
林夜走到香案前。
没有看那几个人。
他先看牌位。
牌位上的字很模糊。
红绸遮住一半。
白布遮住一半。
有些只露出姓。
有些只露出名。
但中间那个空位最关键。
没有牌位。
却摆了香炉。
林夜问:
“主位空着,叫谁?”
老太太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老头慢慢抬起眼。
林夜继续道:
“家有主,客才拜。”
“主位不明,亲属不定。”
“让我认亲,是乱亲。”
堂屋里忽然安静。
妇人怀里的婴儿也不哭了。
小孩手里的纸钱,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老太太缓缓道:
“主位,是给你留的。”
林夜看向她。
老太太笑得更深。
“入了宅,就是一家人。”
“你坐上去,牌位就全了。”
直播间弹幕一片发麻。
“这也太毒了。”
“主位空着是等林夜死后上牌位?”
“坐上去就直接成死人了吧。”
“这叫入宅?这是入祠堂。”
林夜没有接话。
他看着中间空位,忽然伸手,从布囊里取出一根普通的线香。
不是副本里的香。
是他自己带进来的。
线香被点燃,升起一缕青烟。
林夜将香插进香炉。
“主位空着,可以敬天。”
“客入陌宅,先敬天地,不坐亡位。”
青烟升起。
没有往左。
也没有往右。
直直向上。
香案上的红绸和白布同时抖动。
那些模糊牌位上的字,像被青烟冲洗过一样,慢慢浮现出更多笔画。
老太太和老头脸色同时一变。
林夜看清了。
左边牌位上写的,不是祖宗。
是【喜奴】。
右边牌位上写的,也不是亡亲。
是【丧仆】。
这满堂所谓亲属,根本不是亲。
都是被红白礼役使的东西。
林夜转身看向老太太。
“既非亲长。”
“我不必称呼。”
老头手里的拐杖猛地砸在地上。
“无礼!”
林夜目光平静。
“冒亲,才是无礼。”
话音落下,香炉中的青烟猛地扩散。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开始像纸一样卷起。
老头的白袍下露出一截扎纸竹篾。
妇人怀里的婴儿哭声变成了纸片摩擦声。
小孩手里的纸钱燃起幽幽白火。
它们同时后退。
第四道入宅麻烦,被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