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知青们,大家先愣了一下,接着称赞道:“队长,不,老大,你厉害。我们就服你。”
他们顶多找公社和知青办要点好处和说法之类的,他们的队长敢直接找人家借钱。借钱这事有多难为情,借过的人都知道。
借钱这事,陈劲草没什么经验,她要钱的经验比较丰富。两者的相同点还是有的,就是得脸皮厚。
这件事陈劲草也没打算瞒着村民,也根本瞒不住。
大家的心情十分复杂,还有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们工厂独立出来了,以后招工还招社员吗?”
陈劲草惊讶道:“为什么不招?我们知青才几个人,不招你们,难道我们要去外面招人?”
大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劲草叹气:“招工那是以后的事,第一道难关,是弄到买机器的钱。大队账户上没钱,我也能理解,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人了。”
还有人试探着提出,要不要让大伙揍点钱给她。要放在平常,像凑钱这种事,大家是断不会主动提的。
不过鉴于陈劲草家境好,人脉多,大家觉得她应该不会赖账,才有人试探着提出这条。
陈劲草断然否决,“不行, 我办这个厂子的初衷是为了改善大家的生活条件,不能还什么都没干,先给大家伙带来负担。我再想办法就是。”
如果真的到筹钱那一步,她宁愿找知青,也不愿找村民。
次日,陈劲草骑着王会计家的自行车去县城,她没有径直去知青办,而是先去了红山县第一供销社。
营业员态度平淡:“你要买什么?”
陈劲草说:“我想见你们主任。”
说着话,她把河阳供销社的证明放在桌上,对方拿起来一看,态度客气许多,“你等一下,我去问问龙主任。”
过了一会儿,从二楼走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瘦高身材,一头齐耳短发。
她用那炯炯有神的目光飞快地打量了陈劲草一眼,“小同志,你找我?”
陈劲草上前说道:“龙主任,我是朱家洼的知青陈劲草,带着知青们办了一个加工厂,我老家在河阳,今年过年回去探亲,在跟朋友吃饭时,说起乡亲们日子过得艰难,朋友是个性情中人,当即就去找河阳百花供销社的程主任要了一张证明,说为了助农扶农,他愿意采购我们厂里的商品。我想
着,有些方便运输的产品可以运往河阳,有些产品更适合在咱们本地售卖,因此就冒昧上门打扰。”
龙主任总觉得陈劲草这个名字,她在哪儿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见对方举止落落大方,说话条理清晰,暂时也摸不清她的底细。
但河阳供销社的证明确实是真的。
她思忖片刻,问道:“你们朱家洼有哪些产品?”
陈劲草一样样地列举:“粉条粉皮粉丝红薯干,竹制品如竹碗竹筷子竹笙等等。”
龙主任笑着摇头:“这些东西到处都是,太普通了。”
陈劲草接着说:“这些都是村里的特产,我们厂只是帮忙代卖。我们加工厂即将与省城的红星机械厂达成深度合作,等机器一到位,新产品自然也就出来了。哦对了,红星机械厂副厂长的儿子王宴青现在是我们厂的副厂长。”
龙主任的思路卡顿了一下,副厂长的儿子也是副厂长?这“副”字也能遗传吗?
陈劲草又说:“我们公社的刘书记,县知青办的纪主任齐同志,都对我们知青办厂一事十分关注,年前来视察过。我一会儿还要去知青办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进展。”
龙主任觉得陈劲草的名字很耳熟,现在一提到知青办,她突然就想起来了。知青办的齐志红跟她提过。
龙主任重新跟陈劲草握了一下手:“陈同志,原来是你呀。你的名字我早听说过。”
陈劲草流露出一副不甚在意的神情,“我只是幸运地赶上了某些时机罢了。”
她接着问道:“龙主任,你看,咱们的合作......”
龙主任脑子转得飞快,他们红山县也不大,各个工厂企业的职工之间七勾八连的都认识。
知青办的齐志红提过一嘴陈劲草,造纸厂的老白也在酒桌上提过她,说她背景深厚,有本事。老白那人是出了名的精明油滑,特别会钻营,连他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错不了。
现在人家都找上门了,自然是不能拒绝的。不就是收一波农产品吗?反正供销社有一部分自主采购权,收谁的不是收?
想到这里,龙主任态度和煦道:“陈同志,你们工厂的产品我们是可以收的,这样吧,你刚才说的那些常见商品先送一部分过来,等你们厂子正式投产后,你带着新样品过来我们检验一下,合格才能收。”
陈劲草道:“咱们一切按照规矩来就行。”
龙主任点头:“等一下,我给你开个条子。”
陈劲草就这么顺利地拿到了红山县第一供销社的采购证明。
龙主任请她到办公室喝杯茶再走,陈劲草无奈婉拒:“今天实在太忙了,改天吧,我一会儿要去知青办,下午回去时还要去公社见刘书记。我过年回家探亲,耽误了很多工作,现在不得不加班加点补上。”
龙主任笑道:“理解理解,我们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