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还在意。
只是赵敏唇边泛起的莫名笑意令周芷若横生不安,深切的不安,红盖头翩然落地之际,赵敏伏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绵延在脸颊边,“芷若,若你不想看到我的尸体,便让这场婚礼永远不可能继续。”
周芷若这一下兔起鹞落,迅捷无比,张无忌心念一动,这一招好生厉害。他生怕周芷若恼羞成怒伤到赵敏性命,当下不及细想,窜上前去便扣她的脉门。周芷若下意识左手手肘倏地撞来,波的一声轻响,正中他胸口。张无忌体内九阳神功立时发动,卸去了这一撞的劲力,但已感胸腹间血气翻涌,脚下微一踉跄。
范遥眼见危急,救主情殷,神掌向周芷若肩头推去,周芷若未及躲闪已被胸前的人大力一推向后退去,范遥扑了个空,赵敏捂着腰腹处狼狈地后退两步,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鲜红的地毯上,一只匕首赫然插丨在她伤处。
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大厅上群豪屏气凝息,无不惊呆了。周芷若亦是惊诧地盯住那伤处,红色的喜服上沾染了赵敏的血,颜色沉得发黑。那匕首她认得,她曾用那把匕首伤过她,妖冶的红宝石镶嵌在匕首的把手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赵姑娘!“张无忌从错愕中回神,慌得不知所措。赵敏不发一言,深深地看了周芷若一眼,便咬牙向门外走去,青色的衣袍红得惊心。
张无忌追出两步回头道:“芷若,我……请你谅解我的苦衷。咱俩的婚姻之约,张无忌绝无反悔,只是稍迟数日……”
周芷若冷着一张脸,嗓音都是森然着的,“张无忌,你走了便不要再回来,婚姻之事,休要再提。”
群豪虽然见过江湖上不少异事,但今日亲见二女争夫,血溅华堂,无不神眩心惊,谁也说不出话来,只能静观其变。
张无忌一顿足,说道:“义父于我恩重如山,芷若,芷若,盼你体谅。”说着疾步向赵敏追去。
殷天正,杨逍,俞莲舟,殷梨亭等不明其中原因,谁也不敢阻拦。周芷若却忽的放松身子,瑟瑟发抖,赵敏,赵敏,你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若是有情为何不肯为我舍弃江山,可若是无情,却又为何要自残来扰乱婚礼,聪明如你,既设计张无忌悔婚不为我留有余地,亦保全了我守诺的名声让张无忌来背黑锅。这样的你叫我如何放得下?
昂起头,朗声道:“各位亲眼所见,是他负我,非我负他。自今而后,周芷若和姓张的,恩断义
绝!”说着揭下头顶珠冠,伸手抓去,手掌中抓了一把珍珠,抛开凤冠,双手一搓,满掌珍珠尽数化为灰烬,簌簌而落。殷天正,宋远桥,杨逍等均欲劝慰,要她候张无忌归来,问明再说,却见周芷若双手一扯,嗤的一响,一件绣满金花的大红长袍撕成两片抛在地上,随即飞身而起,在半空中轻轻一个转折,上了屋顶。
杨逍,殷天正等一齐追上,只见她轻盈得如同一朵红云,向东而去,轻功之佳,竟不逊于青翼蝠王韦一笑。杨逍等料知追赶不上,怔了半晌,重新回入厅来。一场喜庆大事被赵敏这么一闹,转眼间风流云散,明教上下固感脸上无光,前来道贺的群豪亦是十分没趣。
众人纷纷猜测,不知道赵敏拿了甚么要紧物事给张无忌看了,以致害的张无忌连新婚娇妻都不顾,匆匆追去,听他言中含意,似乎此事和谢逊有莫大的关联,但其中真相却是谁也不清楚。
峨眉众女低声商议几句,便即气愤地告辞。殷天正连声致歉,说务当率领无忌前来峨眉金顶郑重赔罪,再办婚事,千万不可伤了两家和气。峨眉众女不可置否,当即分头前去寻觅周芷若,群情激愤,痛斥男子汉薄幸无良。
原来赵敏握在掌中给张无忌看的乃是一束淡黄色头发,张无忌一见,立时认出是谢逊的头发。谢逊所练内功与众不同,兼之身负异禀,中年以后,一头长发转为淡黄,而这颜色和西域色目人的金发却截然有异。张无忌心想谢逊的头发既被赵敏割下一截,自必已入她掌握之中,自己如和周芷若拜了天地,她一怒之下不是去杀了谢逊便是与他不利,可是当着天下群豪的面又不能向周芷若解释苦衷。要知众贺客之中,除了明教和武当派诸人外,几乎人人欲得谢逊而甘心,不是报复他昔日大肆杀戮之仇,便是意图夺取屠龙宝刀。是以他一见赵敏奔出,明知万分对不起周芷若,终以义父性命为重,跟着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