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西方边地,有一座雄奇的山岭名为两界山。
此地苍翠,巍峨,崇峻,山间绿意苍苍。
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山谷,山谷上方常年喷吐着妖气,一尊身形魁梧,额头写着王字的身影站在山谷中央的一处朝着下方缝隙往下看,道。
“你这妖尸倒是心智坚定,但这又何必呢,茹毛饮血不好吗?这才是我们的本能!”
在缝隙深处,有一处巨大的穴,常年从中喷出一股阳和风气,此时一道身影被无数符文寒铁吊在半空中,任由下方的阳和风气吹拂。
此等风气吹拂在他的身上,令他身上九幽玄炁凝结的尸甲都有些抵挡不住。
他披散着长发,不时发出痛苦的嘶鸣,眸中偶尔浮现出狰狞,嗜血,疯狂,片刻沙哑的声音传来。
“老夫如何,不需你这妖多管闲事,惹怒了我,我就拿你的血来进补!”
闻言,虎妖干笑一声,眼底有些畏惧。
这妖尸是数个月前从东边来的,妖气冲天,初来乍到,就夺了它的洞府,初时它还有些畏惧,但眼见这妖尸占了洞府后,也不外出吸血吞月,只是在他的洞府自虐,它便从最初的恐惧,逐渐变得好奇。
近日也是壮着胆子与其说话,看看能否投靠,在其麾下混个头目。
哪里想到这个妖尸既不食人,也不愿意当妖王盘踞一地。
“妖就是妖,魔就是魔,但你看起来什么都不是!”
虎妖心头嘀咕。
山腹中的妖尸不管这些,只是任由那一股阳和风气灌入周身,从百窍冲入经脉中,忍受着万箭穿身般的痛苦,借助那一丝阳和之气护住心神。
而此时在另外一边。
骊山之战的消息也传入了关中部分炼气士耳中。
淮南,淮南王府。
辉煌的王府之内,淮南王英布坐在主位之上。
旁边多位王府幕僚坐着,有部分封地文武作陪。
此时一位幕僚轻声道。
“王上,邙山教那边是否放弃联系?!”
淮南王府这段时间一直在与三山五岳中能人异士联系,试图获得炼气士的支持,其中与王府的较近的就有邙山教的炼气士。
英布神色阴沉,没有说话,片刻才道。
“莫非,真是苍天都在偏袒那人!”
英布有些不明白,那人昔年不过是市井中的无赖,论及身份朝中大部分重臣都要超过他,更不用说那些六国贵族,偏偏他却能打败楚王项羽,坐上了那个九五至尊之位。
若说楚王项羽败在刚愎自用,可其他人呢?
忽而,他轻声道。
“楚王那边是否有动静?”
闻言,其中一位淮南剑士拱手道。
“王上,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楚王府邸,但暂时并没有任何动静,楚王一直就在王府中专心治学,并无异动!”
英布面上浮现出一丝异色,心中暗忖。
“难道天子还能忍受楚王心怀异心?”
楚王韩信天生是个兵家奇才,若无韩信辅佐,十个刘邦也打不过一个项羽。
只是如此聪明的一个人,却有着近乎固执的迂腐。
那个无赖眼里只有一帮子沛县功臣,哪里还有其他人的功劳。
不过这一次他或许有把握将对方拉过来。
他已将楚王私藏楚将钟离昧的消息传了出去。
只要韩信反了,这大汉皇帝之位是谁的还未可知!
一个韩信抵得过数个燕王臧荼。
云梦泽之畔,下邳。
这里距离霸王故里下相不远,韩信原本是齐王,大汉建国后改封为楚,藩地占据着原楚国大部分地盘,九占其五,包括薛、泗水、东海、郭、会稽五郡,甚至遥遥掌控着肥沃的齐国,可谓权倾天下。
下邳的楚王府却并不奢华,反而十分简陋。
韩信此时刚刚年过而立之年不久,正是春秋鼎盛时,一身华丽的王服,气质华美,更多了一丝威严。
此时在王府中央,却有一人痛陈利害,高声道。
“王上,您如今的处境,已经利刃悬颈,您怎么还能安坐于此,读书治学?”
黑袍老者面上痛心疾首,韩信闻言失笑,摆摆手道。
“先生何出此言?”
蒯通见此,连连摇头。
“楚王难道不知晓,你藏匿钟离昧之事,早已人尽皆知,天子至今未曾发作,必是图谋远大,楚王焉能置之不理?”
韩信闻言微愣,不由放下手中狼毫,疑道。
“先生怎知本王收留了钟离将军?”
蒯通有些绝倒,半晌才道。
“现在外面都传言,王上收留钟离昧是因为对天子早已心怀不满,准备伺机造反,推翻朝廷!”
韩信蹙着眉头,满脸不屑。
“本王怎会造反,昔年天子让本王执掌百万大军,本王都未曾反叛,反而如今天子登临九五,我要反叛,这分明说不通!”
“此乃外族离间之计,天子绝不会采信!”
他说出来,甚至有些莞尔。
蒯通摇摇头,大声道。
“王上熟读韬略,应当知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昔年汉王外忧内患,外有霸王雄踞楚地,另有齐,燕,赵,韩等六国贵族虎视眈眈,若少了王上,他岂不是自毁前程,而今形势大变,汉王已坐稳皇帝之位,反而国内外诸王
尾大不掉,已成天子眼中刺,肉中钉,食不下咽,焉能容忍!”
“王上切莫糊涂,中了天子怀柔之计!”
韩信闻言,也不禁蹙起了眉头,他并非愚钝之人,相反天资聪颖。
蒯通所言的确是切中要害。
韩信侧过身,问道。
“蒯先生,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蒯通闻言道。
“王上,我有上中下三策!”
闻言,韩信笑了起来,这些谋士都喜欢用这等方式达到自身的目的,他返回王座之上,道。
“先生请”
蒯通见此也走到案几一旁,他双眸深处泛着幽幽寒光。
“上策将军用奇兵,此时朝中诸王,乃至于部分诸侯,将领皆因天子分封不均,对天子不满,若能派遣能言会道之士游说诸王,共同起兵,纵是夺不了大汉江山,占据半壁自保,当个实权王侯绝无问题,自可解了这杀身之
祸!”
韩信闻言,脸上笑容渐止,片刻摇摇头道。
“天子与我有知遇之恩,若非他,我岂有今日之权势,我韩信做不出不忠之事!”
他也有顾虑,一者是不愿意,二则是认为就算楚王府举起反旗,但他麾下有精兵强将,恐难以成事!
蒯通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其实他所言之上策是最稳妥的。
这个时候朝廷忧患颇多,外有匈奴虎视眈眈,内有诸侯各怀异心,此时造反可谓是天时人和俱在。
可眼前的楚王信并不知,他此时在天子心头,与昔年的楚王项羽有何区别,同样是眼中钉,肉中刺,乃是最大威胁。
叹了口气,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