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说的自然是之前见面拥吻的事儿了。

罗南想到了那画面，也笑了。

两人其实都没当回事儿。

自然不会觉得这种露骨的聊天会尴尬。

大概是默契地想到了一起，薇恩也大胆了起来，...

霜棘谷的风裹挟着铁锈与腐叶的气息，刮过嶙峋山岩时发出呜咽般的低鸣。罗南骑在龙蜥背上，铠甲缝隙间渗出细密汗珠，却不是因颠簸，而是体内那枚噬心诅咒正随心跳节奏微微搏动——像一只被锁在胸腔里的毒蝎，在血肉深处缓缓磨砺钩爪。

他没戴面甲。寒风扑面，吹得额前碎发翻飞，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身后两百龙蜥骑兵沉默疾驰，鳞甲映着天光，泛起冷硬青灰；再后方，陷阵营重骑踏碎枯枝败叶，蹄声如擂鼓，震得山谷两侧松针簌簌抖落。整支军团未发一语，唯有金属撞击声、兽喘声、风声，在林间织成一张肃杀之网。

罗南忽然抬手，龙蜥应声减速。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前方林隙——那里本该是通往霜棘谷的唯一捷径，此刻却空无一人。连最寻常的鸟雀都噤了声。

“停。”他声音不高，却如刃劈开风声。

龙蜥军团齐刷刷止步，陷阵营亦在三十步外收势。罗南翻身落地，靴底踩碎一片枯苔，发出细微脆响。他弯腰拾起一枚松果，指腹摩挲其表面粗糙纹路，忽而抬眼望向左侧山坡：“龙佑先生没教过我，猎人设伏，最忌守株待兔。他们若真想杀我，不会把薇恩堵在山洞里等援兵——那是把刀尖朝外，而非朝内。”

话音未落，他右掌猛然按地。大地微震，数十道蛛网状裂痕自掌心蔓延而出，直刺山坡岩层深处。下一瞬，整片坡地轰然塌陷！碎石滚落中，三具被藤蔓捆缚的尸体从崩裂岩缝里跌出——皆是身着黑袍、胸前绣着倒悬蝙蝠徽记的斥候。脖颈处各有一道细若发丝的银线勒痕，伤口已呈乌紫，分明是刚死不久。

罗南蹲下，指尖拂过其中一人耳后。那里用秘银粉蚀刻着一行极小符文：【塔塔罗亚·枢机院·第七律令】。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未言语。只是将尸体翻转，从其腰囊取出一枚青铜哨。哨身刻满螺旋纹，吹孔边缘有暗红血渍。他凑近唇边，未吹，只以指腹反复擦拭哨口——血渍擦净后，底下浮出半枚残缺印记：半只衔尾蛇，蛇瞳位置嵌着一颗微不可察的赤晶砂。

罗南瞳孔骤缩。

这印记他见过。在拉齐书房那卷《白银纪元灾变手札》末页夹层里，同样位置也藏着一粒赤晶砂。拉齐当时指着它说：“噬心诅咒的锚点，从来不在心脏，而在‘认知’——当世人认定你已死去，诅咒便真正扎根。”

原来如此。尼莫首相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当场毙命。他们要的，是让整个南荒亲眼目睹“亚瑟·塔塔罗亚”死于掠夺者之手，再由佐恩这类血族亲证“尸首”，最后由枢机院宣布“领主暴毙，血脉断绝”。届时镜湖领法统崩塌，塔塔罗亚家族持诏接管，顺理成章。

薇恩……是祭品，更是证人。

罗南霍然起身，将青铜哨收入怀中。他转身走向龙蜥，却未上背，反而解下腰间佩剑——非是惯用的精钢长剑，而是那柄从地狱之门废墟里拾来的锈蚀短剑。剑鞘斑驳，剑格处蚀刻着早已模糊的“战车牌”图腾。

“传令。”他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击，“龙蜥军分作三队：左翼绕山脊北侧潜行，遇敌即焚；右翼截断谷口退路，见黑袍者，格杀勿论；中军随我，直入霜棘谷腹地——目标，山洞。”

命令出口，龙蜥骑士们齐刷刷抽剑出鞘。剑锋划破空气，竟带出一线灼热赤芒——竟是灵能药剂在高温下蒸腾所致！这支部队早非昔日乌合之众，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液，都被罗南亲手淬炼过三次。

就在此时，山谷深处忽起异响。

不是人声，不是兽吼，而是某种巨大骨节错位的“咔哒”声，仿佛远古巨兽在岩层之下翻身。紧接着，地面震颤加剧，霜棘谷两侧峭壁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无数苍白藤蔓破土而出，藤上密布倒刺，刺尖滴落幽绿黏液，所触岩石瞬间蚀出蜂窝状孔洞。

“腐化藤？”罗南冷笑，“佐恩倒是舍得本钱。”

话音未落，一道猩红残影自谷顶悬崖激射而下！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拖出七道血色幻影。那身影落地时并未停顿，足尖一点便再度腾空，直扑罗南面门——五指如钩，指甲暴涨尺许，泛着金属冷光！

罗南不退反进。锈剑出鞘刹那，剑身嗡鸣震颤，竟迸发出刺目金光！他横剑格挡，“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佐恩倒飞而出，落地时踩碎三块青岩，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那锈剑竟在他指尖留下焦痕！

“你……”吸血鬼首领首次失声，白皙面庞浮现惊疑，“这剑不该有灵能共鸣！”

罗南甩了甩震麻的手腕，剑尖斜指地面：“战神武库的东西，向来不讲道理。”他忽然抬眼，目光穿透弥漫雾气，直刺佐恩身后阴影，“阁下既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枢机院的‘缄默使徒’，难道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

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叹。一个披着灰袍的身影缓步走出，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唯余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他手中握着一卷羊皮卷轴，卷轴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焰心悬浮着一枚跳动的心脏虚影——正是潘洛斯密匣中那颗“海德拉的九头龙心”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