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没有再多问。
大约过了半天,走廊外突然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哭得整条走廊的声控灯都亮了。
她纳闷地推开病房门,想看看怎么回事,只见612病房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中年女人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了一脸,脚上的拖鞋掉了一只,两只手攥成拳头,一下接一下地捶着自己的大腿,每捶一下就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嚎。
“爸啊——我的爸啊——你昨天还跟我说要出院回家过年,你碗都洗干净了等我来接你,我怎么跟我妈交代啊——”
女人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哭到最后只剩下干裂的气音。
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蹲在地上扶着她,眼眶红得快要裂开,抬起头朝面前的护士和行政人员吼。
“我爸后天就能出院了!现在人进了ICU,浑身插满管子,你们谁出来负责!你们把人弄成这样,就一句‘还在调查’?你们是人吗!”
护士长蹲在中年女人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
“阿姨您先起来,地上凉,我们正在核查今天下午的输液记录,一定把事情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中年女人一把甩开她的手,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那么大的医院居然能干出输错药这种事,要是我爸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两个护士上前想扶她,被女人挣开了。
护士长的手举在半空,表情尴尬而无奈:“女士,您先冷静一下……”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中年女人转过脸,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我爸送进来的时候还能吃能喝,现在插着管子躺在里面,浑身肿得我都认不出来了,你让我冷静?”
她抬起手指着护士长的鼻子,手指剧烈发抖:“你说你们在查,查了一个下午了,查出来什么了?谁把我爸的药拿错了?谁挂上去的?那个人呢?你们把他叫出来!让他站在我面前,让他自己说,他到底往我爸身上挂了什么东西!”
年轻男人也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走廊里围观的护士和行政人员开始录像。
“来,你们继续说,说你们在核查,我全拍下来!等媒体来了,我看你们怎么交代!”
“这么大一家医院,一个小小的前列腺手术能让病人差点死在病房里,你们一句调查就想翻篇?把负责人叫出来,否则我立马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去!”
护士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行政人员。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上前,胸口挂着“医务科”的牌子,朝家属微微鞠了一躬。
“女士,我是医务科主任,您父亲的医疗记录我们已经全部封存,输液袋和配药单都保留好了,医院不会推卸责任,该我们担的我们一定担。”
“至于具体的赔偿方案,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坐下来谈?”中年女人打断他,声音骤然尖利起来,“你们的人输错药把我爸弄成这样,现在跟我说坐下来谈?”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身体晃了一下,年轻男人赶紧扶住她。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叹了口气,有人小声说“换了我我也疯”。
颜音听完了全程,只觉得奇怪,上午的时候,她的责任护士明明说隔壁房的病人是药物过敏,怎么就成了输错药了呢?
张护士为什么要对她撒谎?
她随便拉过一个正在看热闹的病房阿姨问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