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真传:外道演法第一功。”
这短短十数字,宛如黄钟大吕般在夏冬的心湖中轰然敲响,激荡起万丈狂澜。
元始?
这来头未免大得有些惊世骇俗。
他仔细体味着那段简短却晦涩的古钟提示,渐渐明悟了这些字背后所承载的恐怖分量。
所谓“外道演法”,其修炼的根本真谛,竟是以修士自身去“模拟天地大道的运转”。
人体本就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若能与大天地的规则共鸣流转,便能随心所欲地变化万物;既能变化万物,自能兼容世间万法,最终历经万劫而不灭。
而在修炼外道演法的功法之中,这门由《金刚明王功》与《神魔九变》融合而成的玄功,竟高居第一!
换取这等直指大道根本的绝世功法,区区一块极品灵石,贵吗?
简直廉价得如同白捡。
可最无奈的现实横亘在眼前——他夏冬莫说一块极品灵石没有,便是上品灵石,眼下也没多少啊。
他在洞府的青石板上来回踱步,脚步时而急促,时而迟缓。
深深的无力感中,又不可遏制地生出强烈的探究欲。
既然这功法冠以“元始真传”之名,那他识海中这口神秘的青铜古钟,究竟是何来历?前世那些流传甚广的封神志怪演义中,那位大名鼎鼎的广成子便是玉虚宫中负责击钟的玉虚首仙。
元始的道场里,必然是供奉着一口镇压气运的神钟。难道自己体内这口屡现神迹,此刻还镇压着上清神霄道凌厉剑意的青铜古钟,竟真的与那位不可言说的至高存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金刚明王功》明明是佛门功法,又怎会与道家元始扯上关系?
夏冬停下脚步,心中生出一丝荒谬感,但很快又释然。
天下道籍本就同源,佛道两家互相借鉴,甚至直接将对方核心真意改头换面纳入自家道统的例子,在漫长的岁月中比比皆是。
他的思绪如同抽丝剥茧般飞速运转。《金刚明王功》统共分为八层,而《神魔九变》顾名思义共有九变。两者融合......八与九?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却如雷贯耳的名字骤然跃入脑海。
八为阴数之极,九为阳数之极。阴阳并济,方为大道。
这就像是《九阴真经》,九乃阳极,阴即是阴,其总纲阐述的亦是阴阳调和的至高境界。那么这八与九交汇的玄妙功法,莫非便是传说中那门直指肉身成圣、万劫不磨的道门顶级护法神功——八九玄功?
传说中,八九玄功仙武合一,阴阳并济。这简直是为他目前所走的路子量身定做的无上法门。
夏冬仰头,定定地看着洞府穹顶那些天然形成的繁复钟乳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宝山就在眼前,却因缺乏敲门砖而不得入内。
在没有找到那极度稀缺的极品灵石之前,他对于这“元始真传”的种种渴望与眼馋,也只能暂且深埋心底。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位赠予他三生石的碧霞元君娘娘神像。
若是那位前辈走得不那么匆忙,以对方那莫名和善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态度,他定要厚颜多请教一番上古隐秘。有时他自己都会暗自揣测,莫非自己这体质不仅在阴阳双修上得天独厚,还自带什么讨大能欢心的命格不成?
否则那等高高在上的神祇,怎会对他一个小小修士这般优待。
收起这些不着边际的杂念,夏冬重新落座于蒲团之上。
功法虽暂时无法融合,但此番闭关的收获已然大得惊人。冥凰血脉水乳交融般汇入四肢百骸后,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金刚明王功》第四层的修行进度已经向前跨越了一大步。
第四层对应着真意境后期,若是再往上突破至第五层,便要触及那神秘莫测的“开辟苦海”之境。
武修的开辟苦海,其凶险与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法修的开辟紫府。对于如何开辟紫府,夏冬心中已然有了明晰的脉络。只要底蕴积累充足,功行圆满之际,便可水到渠成地去冲击紫府大道。
然而这“苦海”究竟该如何开辟,他至今仍是毫无头绪。
夏冬并未急着离开黄花洞。他闭上双目,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斩杀半蛟所得的精血。他开始耐心打磨根基,炼化这些珍贵的资源。
山中无日月。待到半蛟精血中的狂暴灵力被彻底驯服吸收,《金刚明王功》第四层的气机再次雄浑了一截。
那股充盈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发出如同大江大河激荡般的低沉轰鸣。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和底蕴,若是再次施展金乌化虹术,必然能更加持久,施展的次数也能有显著增加。
夏冬在蒲团上站直身躯,周身隐隐外放的宝光随之尽数收敛入体。他整理了一番略显凌乱的衣袍,拂袖撤去了洞口的禁制。
洞外,裴红绫依旧如一尊沉默的雕像般恪尽职守。见到石门开启,她才露出笑容,“主人。”
“走吧,回临渊府。”
裴红有没少言,牵着陆爱绫,急步而行,穿梭在山间缭绕的茫茫云气中,悄然上了泰山。
一路有波有折,极其顺遂地踏下了重返临渊府的归途。
小幽玉京,云顶天宫。
瑞气如实质化的瀑布般顺着绵延的白玉阶梯流淌,灵禽在金殿里的一彩祥云间盘旋清鸣。
然而那宛若仙境的朝堂之内,此刻却是一片剑拔弩张的喧嚣。
衮服低冠的朝臣们分列两旁,正为了仙朝改制的推行争执是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