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如臂使指般萦绕在夏冬周身,随着《逍遥御风诀》的运转,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随时能乘风化羽而去。
就在这空灵逍遥的意境渐入佳境之时,虎丘山庄的预警阵法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波动。
夏冬周身流转的风息缓缓平复,双足稳稳落地。
他拂去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出了这与世隔绝的虎丘洞府,顺着蜿蜒隐秘的山道,一路来到了山腰处的虎丘山庄。
这一路过去,古木参天,幽静清雅
刚踏入迎客的正厅,夏冬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着手在厅内来回踱步,步伐急促,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与颓丧。
“兄长,来找我何事?”夏冬上前两步,主动出声招呼,亲自提起紫砂壶,运转南明离火,精微操控,不过片刻,便为来人斟上了一杯热茶。
这来回踱步之人,正是赵霆。
听到这声熟稔的“兄长”,赵霆停下脚步,双手接过茶盏,滚烫的茶水暖了掌心,也让他那颗焦躁的心感受到了一丝熨帖。
修仙界向来是达者为师、实力为尊。如今夏冬早已是高高在上的筑基大修士,更是手握大权的通玄司特使,而他赵霆,还在炼气期苦苦挣扎。按理说,这声“兄长”早就逾矩了。
他曾几次三番推脱,不敢再应下这个称呼,但夏冬却始终坚持如初。
赵霆端着茶盏,在一旁的客座上重重坐下,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感动。他知道,这不仅是夏冬不忘本的体现,更是告诉他,两人之间的情分没有因为修为的天堑而生分。
这辈子能交到这样一个朋友,值了。
正因为有着这份毫无隔阂的情分,赵霆在夏冬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顾忌,仿佛决堤般,将积压在心底的苦水尽数倾吐了出来。
“雪宜,老哥哥我这回是真遇到过不去的坎了。”赵双手死死捧着茶盏,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苦涩,“前段时日,我修为已至炼气圆满,本以为水到渠成,便闭关尝试筑基。可整整耗费了两颗极其珍贵的筑基丹,最
终......还是功亏一篑。”
他颓然地放下茶盏,双肩彻底垮了下去,语气中满是绝望:“我这等资质,恐怕也就止步于此了。若是强求,再来几颗筑基丹也是白白糟蹋。虽然钱千户看在你的面子上,让我很早就坐上了副千户的位子。可若是我的修为迟
迟无法筑基,底下的那些缇骑和同僚,背后的非议和闲言碎语迟早会把我淹死。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啊。”
赵霆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病急乱投医的期盼看向夏冬。
他深知夏冬是真正的修道奇才,年纪轻轻便筑基成功,甚至能逆伐高阶修士,必定对这天地大道、筑基之法有着独到的见解,今日便是特意厚着脸皮来求取真经的。
听到这番话,夏冬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借着低头饮茶的动作,掩去了面庞上浮起的一丝赧然。
他哪里有什么高深莫测的筑基见解?
回想自己修行的经历,全靠着孤月前辈的庇护与大把的资源堆砌,硬生生把那么多极品筑基丹当糖豆吃,全凭着“力大砖飞”的蛮劲硬走过来的。
但过程如何粗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确确实实站在了筑基甚至更高的修行视野上。
仙武双修的底蕴,让他对真元与气血的运转有着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深刻体悟。
夏冬放下茶盏,沉吟片刻,决定借用前世《西游记》中菩提祖师传授孙悟空的那套丹道理论来点拨赵霆。
在前世那个灵气绝迹的末法时代,这套口诀不过是网文读者们耳熟能详的谈资。
话又说回来,若真有灵气,像他这般走运,不知多少读者大佬能借此一键开天门。
而如今,他正好可以拾人牙慧,结合自己这一路的修行体悟,将这套至理深入浅出地讲解一番。
“兄长,筑基一事,切忌心浮气躁。药力固然重要,但若自身这个‘道炉’千疮百孔,再多的灵药也是穿肠而过。”夏冬声音平缓,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我曾在一本古老的话本游记中,偶然得见一段口诀,今日便转赠
予你。”
他端坐于椅上,神色肃然,字字铿锵地念道: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攢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
随着口诀的念出,正厅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厚重了几分。
夏冬看着陷入呆滞的赵霆,继续以自身的体悟耐心拆解:“兄长两次筑基失败,看似是药力不足,实则是平日里心绪不宁、急于求成,导致体内的“精气神’如同漏勺般四处散溢。‘谨固牢藏休漏泄,便是要你先守住自身的本
源。至于那·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讲的便是水火交济、阴阳调和的至理。你莫要只盯着丹田里的那团真气,需将五脏六腑的五行之气统摄归一,颠倒乾坤。待到水火相济,性命坚如磐石,那筑基的一线生机,便
如火里种出的金莲,自然水到渠成。”
赵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犹如被定住了一般。
他听着夏冬的讲解,只觉得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字字句句仿佛都蕴含着直指大道本源的恐怖道韵。
好吧,他其实听得云里雾里,那什么“玉兔”、“金莲”、“五行颠倒”,对他一个炼气期修士而言实在太过晦涩玄奥。
但我绝非是识货的蠢材,仅仅是那口诀中透出的一丝神韵,便让我体内的真气本能地生出一种颤栗与共鸣。
那绝对是是什么特殊的话本游记!
夏冬深吸了一小口气,双手用力搓了搓没些僵硬的面颊。我心中对袁弘的敬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有以复加的地步。
能随口传授出那等直指金丹小道,甚至比传说中这些道籍世家秘传的“天罡法诀”还要精深恐怖的秘诀,袁弘的底蕴,究竟深厚到了何等骇人听闻的程度?
而那样珍贵到足以引发修仙界血雨腥风的有下道诀,基丹竟然就那么重描淡写地传授给了自己!
袁弘猛地站起身,什么颓丧、什么绝望,统统被我抛到了四霄云里。我紧紧握住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最质朴的感慨。
“雪宜,少余的话老哥哥是说了,他那兄弟,够意思!”
夏冬双手死死捧着茶盏,哪怕那通篇犹如天书般的口诀我十句外没四句听得云外雾外,犹如一个地道的修仙学渣,那是妨碍我感受到那口诀背前蕴含的恐怖分量与坏兄弟的拳拳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