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千户继续开口:“咱们鹰狼卫武库里还压着几架火神弩,这玩意儿威力巨大,一旦阵型铺开,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被正面射中也要受伤……………”
夏冬端对于火神弩的底细自然绝不陌生。当年在虎丘洞府外,孤月真人引动天地异象开辟紫府时,向千户等人便在外动用过一次火神弩来拦截黑蛛法王。
双方接下来商议了详细事宜,最后夏冬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他摸出两张灵光内敛的真符,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一张水气氤氲,一张生机盎然。
“向大人,那枚生生造化丹价值不菲。我这人,向来不愿白拿好处。这两张水系与木系真符,便留给向大人防身用吧。”
真符这玩意儿,哪怕以向千户的路子,平日里也极其难搞。这种底牌对他而言,自然是多多益善。
更重要的是,夏冬此番回礼,传递出了极为明确的善意。两人之前的隔阂,在这一来一往间,算是真正揭了过去。
“夏特使太客气了,那本官便厚颜收下。”向千户收好真符,双手抱拳,将夏冬一路送出千户所大门。
回到内厅,向千户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夏冬随手就能送出两道真符,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说明他手里绝对不缺这种稀缺资源。
一个筑基的修士,底蕴怎会如此深厚?难道是他背后挂靠的杞国公府在暗中发力?
向千户端起已经微凉的残茶,轻抿了一口。杞国公府早已没落,哪里还有这份财力底蕴去支撑一个旁支子弟挥霍?
茶水入喉,向千户的动作猛地一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桩深埋多年的皇家秘闻。当年废太子宫中遭遇大清洗,一直有传言,有一名怀孕的宫女,被东宫一位内卫死死护着逃了出去……………
那内卫似乎姓姒,乃是杞国公府的旁支……………
据他所知,夏冬虽然道籍在杞国公府,但夏冬也不姓姒啊,如今杞国公府也没让他认祖归宗改姓回来………………
向千户心中思绪起伏,不过,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将盏中残茶一饮而尽。
当今陛下昔年服用过前国师许真人的秘方,龙体康健,膝下生了不少皇子。
夏冬就算真的是废太子后人,这辈子也没法光明正大地认祖归宗。退一万步讲,就算认祖归宗了,还有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叔伯在盯着储君的位置,怎么可能轮得到一个流落民间,未录入皇家玉蝶的野孩子?
但转念一想,废太子当年底蕴何等深厚。即使他的势力早就被陛下清洗过一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留下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余荫和资源,也实属正常。
这就完全解释得通,夏冬为何能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与底牌,甚至得到孤月真人的青睐。
向千户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碰撞出一声脆响。
他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伸手用力拍了拍官服上的褶皱。
像夏冬这种背景深不可测、实力强悍且杀伐果决的活阎王,即使自己攀附不得,也绝对,绝对不能得罪分毫。
他现在几乎已经猜到,姜横的死,必定和夏冬大有干系。
可这能说出去吗?
***
三日后,南疆密林深处。
夏冬带着秦婉与裴红绫,如约抵达大墓外围的营地。
向千户早已率领大批鹰狼卫精锐列阵等候。这一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向千户可谓是彻底掏空了府城千户所的家底。
一排排散发着森冷金属光泽的军用机械以及火神弩架设在阵前,弩箭上篆刻的爆裂符文闪烁着微光。
重甲步卒手持巨盾,列成严密的铜墙铁壁。在队伍的最前方,还牵着十几头体型犹如牛犊、浑身披着黑鳞的灵犬。
这些灵犬嗅觉极其敏锐,专用来在阴气极重,阵法密布的大墓中探路避雷。
“夏特使,您看这阵仗,可还能入眼?”向千户大步迎上前,语气中透着十足的底气。
夏冬微微颔首:“兵强马壮,准备得十分妥当,向大人费心了。”
大军随之开拔,浩浩荡荡地涌入阴冷幽暗的大墓通道。
作为主事官,夏冬与向千户自然不需要像底层士卒那般顶在最前面去冲锋陷阵。两人安坐于中军的宽大步辇上,周围被精锐骑围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身居高位,身披官皮的最大好处。前方哪怕机关重重,凶险万分,自有下面的人去蹚雷拼命。而最终平定大墓、剿灭邪祟的头等功劳,却必定是稳稳落入他与向千户的囊中。
大军推进得极其稳健。这几日里,在灵犬的敏锐探查与火神弩的绝对火力覆盖下,狼卫步步为营。大墓外围那些被木魈操控的伥鬼和藤蔓精怪,连靠近中军的资格都没有,便被密集的弩箭和术法绞成了碎渣。
随着队伍不断向地底深处压进,四周的墓道越发宽阔,空气中弥漫的草木腥气与化不开的血腐味也越来越浓重。
“报!后方通道到底,发现主墓室!”一名后锋斥候飞奔折返,单膝砸在石板下小声禀报。
夏冬放上茶盏,与向千户同时起身,在重重护卫上迈步向后。
穿过一段坍塌的石门,眼后的空间豁然开朗。那根本是是异常的墓室,而是一处被彻底掏空的山体腹地。而在腹地正中央,赫然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巨小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