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行省,临渊府。
鹰狼卫内部武道大比的会场设在府城外一处宽阔的校场上。
旌旗蔽日,人声鼎沸。
这场由周边数个行省联合筹办的盛事,汇聚了各地狼卫的武道精英。
敢踏上这擂台的,无一不是在刀口舔血中厮杀出来的试百户、百户,修为最低也是内壮境巅峰,绝大多数更是早已踏入了凡境的武道高手。
擂台之下,众人摩拳擦掌,眼神狂热。
而夏冬一袭劲装,安静地站在候场区,与周围那种热血沸腾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他心中没有对于武道争锋的狂热执念,唯一的动力,便是那作为夺魁奖励的上品灵石。
毕竟,若不是为了上品灵石,总不至于是为了来炸鱼吧。
鱼塘局,不会真有人喜欢玩吧。
对夏冬来说,高端局才有意思。什么天水五鬼,黑蛛法王......,这些筑基期赫赫有名的凶神恶煞,他也不是没和孤月前辈联手摆平过。
参加过筑基级别的斗法之后,这种低端局,对夏冬而言,确实一点挑战都没有。
“第七擂台,临渊府百户夏冬,对阵,平海省百户铁狂!”
伴随着裁判的一声高喝,夏冬身形一展,如闲庭信步般跃上由坚硬青岩铺就的擂台。
他的对手铁狂,人如其名,身形如铁塔般魁梧,浑身散发着蜕凡境那如同实质般的狂暴气血。
铁狂手持一柄沉重的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在真气的激荡下发出令人胆寒的嗡鸣。
“临渊府的夏百户?听说你年纪轻轻就到了蜕凡境,是个天才。”铁狂眼中满是遇到猎物的兴奋,“不过擂台之上,拳脚无眼,老子可不管你是什么天才!”
话音未落,铁狂双腿猛然蹬地,青岩擂台竟被他踩出两道细密的裂纹。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极不相称的恐怖速度,施展出一门极其精妙的身法,整个人化作一道狂风,裹挟着霸道无匹的刀势,以泰山压顶之姿朝着夏冬当头劈
下!
这一刀,气血如龙,锁死了夏冬周身所有的退路,在场下众多武者的眼中,这一击堪称蜕凡境级别教科书般的战斗教材。
然而,面对这势如破竹的攻击,夏冬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就在铁狂出手的瞬间,夏冬那突破至筑基初期的庞大神识,悄无声息地如水波般覆盖了整个擂台。
刹那间,在夏冬的感知世界里。
一切都变慢了。
铁狂那引以为傲的精妙身法,在夏冬筑基期的神识俯瞰下,破绽百出。
他腿部肌肉的收缩、气血运行的轨迹,大刀劈砍的角度,甚至是呼吸间极其细微的停顿,都像是在夏冬眼前被一帧一帧地慢放,清晰得令人发指。
“太慢了……………”夏冬在心中暗自摇头。
这就是仙武同修带来的“降维打击”。
当对手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动作的意图都在出招前被你看穿时,武技的精妙便失去了意义。
夏冬甚至根本不需要动用丹田内哪怕一丝一毫的《玄阴经》法力。他仅仅是凭借着神识那极致的预判,配合着自身蜕凡境圆满的强悍肉身,在铁狂的刀锋距离自己头顶仅剩寸许、旧已尽力未生的一刹那,动了。
他微微侧身,以一个不可思议却又恰到好处的角度,刚好避开了那霸道无匹的刀锋。
大刀贴着他的衣角斩落,凌厉的刀风甚至没能斩断他的一缕发丝。
紧接着,夏冬抬起右手,并没有使用任何繁复的招式,只是朴实无华地并指成剑,顺着铁狂发力时气血运转的薄弱处,精准无比地在他的手腕关节处轻轻一弹。
“铛!”
一声脆响。
铁狂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那股凝聚到极点的刀势瞬间土崩瓦解。
蜕凡境的气血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瞬间溃散,他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痹,九环大刀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青岩擂台上,砸出一个深坑。
而铁狂本人,则因为失去平衡和巨大的惯性,狼狈地向前扑倒,在擂台上滑出数丈远才堪堪停住。
一招。
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整个校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场下的武者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依然背负双手,云淡风轻的年轻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骇然。
裁判愣了足足三秒,才如梦初醒般高声宣布:“临渊府,夏冬,胜!”
夏冬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惊叹,他平静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对手,转身走下擂台。
他的心跳依旧平缓,仿佛只是刚刚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落叶。
这种将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间、毫无悬念的碾压局,让他对接下来的比赛充满了毫无波澜的安全感。
筑基之下我无敌,筑基境界一换一。
毕竟他有青铜古钟嘛。
这一次武道大比夺魁的奖励—上品灵石,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随着大比进入白热化阶段,擂台上迎来了周边数个行省鹰狼卫中真正的精英。这些声名显赫的武者,无一不是在生死搏杀中脱颖而出的蜕凡境高手,气血如渊,武技惊人。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无论对手的气场何等骇人,夏冬登场时,依旧只提着那把从千户所武库底层挑来的生锈柴刀。
这把沉重、毫无锋芒甚至有些滑稽的破烂兵器,起初引来了不少对手的冷笑与台下的非议。但在夏冬心中,这场大比早已失去悬念,只是一场为了获取奖励而进行的“炸鱼游戏”。
面对那些施展着绝妙身法,爆发出惊天劲力的武道高手,夏冬甚至懒得去施展那门从武库中得来的魔宗武学《修罗阴煞刀》中的凌厉杀招。
每一次面对强敌,他都只是静立原地,在对于气血运转出现极微小凝滞、旧力已尽而新力未生的那一刹那,随意地抬手。
他所用的,仅仅是《修罗阴煞刀》最基础的起手式。
没有法力的溢出,也没有狂暴的气血对轰,只有剥离了一切繁复,直指本质的刀意。
“哐!”
每一次交锋,台下众人往往只听到一声沉闷的破风声,甚至还没看清夏冬是如何出招的,那把厚重且生满铁锈的柴刀,就已经以极其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无视了对手的所有防御,稳稳地架在了对方的咽喉、心脉或是眉心等
死穴之上。
那柴刀上附带的冰冷寒意与压迫感,让每一个被制住的对手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只要夏冬的手腕再往前送出哪怕半寸,对方便是血溅当场的下场。
从初赛一路杀到决赛,夏冬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推而过。
整个大比现场,硬生生被他上演了一场极其震撼的“鱼塘局炸鱼”。无论对手是成名已久的老牌蜕凡境宗师,还是天赋异禀的年轻天骄,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在他手底撑过一合!
那些原本眼高于顶的武道高手们,在面对那把轻描淡写却又避无可避的生锈柴刀时,内心的骄傲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与战栗。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几十年苦修,在这个提着柴刀的年轻人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随着决赛中最后一名对手面如死灰地放下兵器、颓然认输,整个宽阔的校场先是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惊呼。
凭借这种摧枯拉朽、毫无悬念的碾压之势,夏冬在各省鹰狼卫内部迅速名声大噪。
所有同僚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他们甚至默契地不再称呼他为夏百户,而是给他冠上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外号——
“夏一刀”。
对夏冬来说,夏一刀这个外号,确实有点粗俗,但总比叫“夏一秒”好吧。
还好,大幽朝的时间刻度用的不是“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