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闭上眼睛,将一缕心神探入碎片之中,细细地感知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那是一种阴寒至极的气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碎片深处伸出来,顺着他的心神往他的身体里钻,想要将他的魂魄也冻结起来。
陈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体内的气血自行运转了一周,那股阴寒便被驱散干净。
他能感觉出碎片内蕴藏着某种力量,但也仅此而已。
这种力量的本质是什么?它是如何被凝聚成这种实体碎片的?它与那只山君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陈越一概看不出来。
对于阴伥、灵兵,以及山君那种层次的存在,陈越的了解还太少。
虽然实力在突飞猛进,但见识和阅历这种东西,不是靠天赋就能一夜之间补齐的。
如今回想起来,他甚至连那只山君究竟是什么来路都说不清楚。
陈越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手中的黑色碎片上,沉吟了片刻,将其放入腰间的小丹炉内。
如果这块黑色碎片真的能让储物空间变大,那放在丹炉里呢?
真要变大,那肯定也是将小丹炉内的空间变大更加划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越就被院外的动静叫醒了。
林泉和施枕书的成亲,照常进行。
陈越以为经历了昨晚那样的事情,林泉可能会想推迟婚事。
但林泉的态度比他想象的要坚定得多,天还没亮,他就披着衣裳出门了,花了比昨天多一倍的钱,重新雇了一批人来帮忙。
有人张罗桌椅,有人布置院子,有人去采买食材,有人去请新的厨子。
林泉站在院子中央,指挥若定,脸上的笑容从昨晚一直持续到了今天早上,像是昨天那场噩梦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酒席摆在了正午,院子里重新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新的囍字,彩绸从屋檐下垂下来,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客人的数量比昨天少了一些,那些昨晚亲眼见过异变的人,无论林泉怎么请都不肯来了,有些人甚至已经收拾行李准备搬走。
但林泉并不在意,来的人少,他就摆少几桌,菜色照样丰盛,酒水照样管够。
酒席上,林泉满面红光。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吉服,脸上的皱纹在笑意中舒展开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幽林县的时候年轻了不止十岁。
他挨桌敬酒,声音洪亮,每到一个客人面前都要说上几句。
陈越坐在靠里的一桌,手中端着一杯酒,目光在林泉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认识林泉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幽林县的那些日子里,他见过林泉对着药柜发呆的模样,见过林泉一个人在深夜独酌的模样。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林泉如此高兴的样子,比在幽林县的时候还要高兴。
幽林县的林泉,他没有什么念想,要说有,也只是在丹道上更进一步,仅此而已。
日子就像是一条没有波澜的河流,缓缓地无声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林泉,眼睛里有了光。
那种光是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他找到了人生需要奋斗的意义,有一个他想守护的人,有一个他想和她一起走下去的人。
陈越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林泉特意买的好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带着一股粮食发酵后特有的醇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客人有的已经喝得面红耳赤,酒兴正浓。
陈越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转过头,看向坐在他右手边的沈渡江。
沈渡江正夹着一块红烧肉,筷子刚送到嘴边,就被陈越的目光定住了。
他微微侧头,与陈越对视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将那块肉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沈老哥,”
陈越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沈渡江和坐在另一侧的胡少俞听见:
“现在可以说说你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受伤了?”
胡少俞在一旁也竖起了耳朵,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目光在陈越和沈渡江之间来回移动。
之前他也问过沈渡江同样的问题,但沈渡江只是含糊地应付了几句,没有说具体的原因。
沈渡江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陈越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来慢慢地饮了一口。
“没多大的事情,就是遇到之前的仇敌了,已经快解决了,不要担心。”
胡少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追问,但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山君狐疑地看着胡少俞。
“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