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嘉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龙袍袖口下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强迫自己恢复了帝王应有的沉稳。
其实方才吕芳悄然退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殿外廊柱旁有个面生的...
维瑞娜身形未稳,脚踝刚沾地,右肩衣袍已被灼出一道焦黑裂口,皮肉下隐隐泛起金纹——那是昆恩护符被强行撕开时反噬留下的灼痕。她喉头微动,咽下一口翻涌上来的腥甜,指尖却已掐住第三枚护符的引线,指腹一捻,整枚银质符片无声碎成齑粉,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淡金光幕覆于眉心。
就在那猩红冰箭炸裂的同一刹那,商云良砸进废墟的坑底骤然腾起一片暗紫色雾气——不是妖灵那种飘忽不定的怨气,而是凝如实质、带着金属腥锈味的血雾。雾中人影尚未立起,十指已尽数化为漆黑骨刃,刃尖滴落的不是血,是黏稠发亮、不断蠕动的活体阴影。他左肩胛骨处赫然插着半截断裂的冰晶,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肉吞噬、同化,伤口周围皮肤迅速龟裂,露出底下搏动着暗红脉络的新生组织。
“再生……比维珀外安快三倍。”瑟西娅站在塔楼残破的箭垛边,白裙在结界风压中纹丝不动,声音却像冰锥凿进石缝,“他不是靠魔力催愈,是把伤当养料。”
维瑞娜没应声。她右手五指猛地向内一扣,掌心凭空凝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火球,表面游走着细密电弧。火球离手即爆,化作十二道火蛇螺旋缠绕,将商云良周身三尺尽数封死。火蛇所过之处,地面青砖瞬间熔为琉璃状赤流,空气扭曲成无数晃动的镜面,每面镜中都映出商云良被烈焰包裹的狰狞侧影——这是亚登法阵的衍生技“镜狱”,专克高速再生者:只要镜像不灭,本体每一次复原都会被同步灼烧十二次。
商云良终于仰起头。他脸上血肉焦黑剥落,露出底下惨白骨骼,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两点猩红火种疯狂旋转,竟将镜中十二个火影尽数吸摄入眼。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张口喷出一道黑焰,焰流撞上最近一面火镜,竟在镜面炸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他在……吃火?”维瑞娜眼皮一跳。这不对劲。低等吸血鬼的再生极限她心里有数——维珀外安被她斩首后,脖颈断口处蠕动了十七秒才重新接续,而眼前这人,肩胛处的冰晶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着暗鳞的新肉。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目光如刀刺向瑟西娅:“你给他喂过血?不是普通血族的血,是……圣族血脉?”
瑟西娅帽檐阴影下的嘴角极轻地向上扯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左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缕比墨更浓的幽光。那光团悬浮着,内部竟有无数细小的人脸在无声尖叫、扭曲、崩解——是被强行剥离的魂魄碎片,是圣族最核心的禁忌之力“哀恸之核”。
维瑞娜瞳孔骤缩。
圣族血脉不是随便能用的。那玩意儿就像往凡人血管里灌入岩浆,九成九的低等吸血鬼接触即爆体。能承受下来还活蹦乱跳的,要么是天生神躯,要么……就是被某个疯子用秘法反复淬炼过。
她终于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敢半夜蹲在这种妖灵巢穴里了——不是躲长老会,是在躲圣族追兵。那堆篝火不是取暖,是在用人类体温压制体内狂暴的圣族血脉反噬。
“原来如此。”维瑞娜忽然笑了,笑声里没了半分试探,只剩下赤裸裸的、饿狼盯上肥羊的兴奋,“你们根本不是来避难的,是来养蛊的。拿这座庄园当温床,拿妖灵当饲料,把商云良当……活体容器?”
话音未落,商云良已从火镜包围中冲出。他身上焦黑尽褪,新长出的皮肤泛着玉石般的冷光,十指骨刃暴涨至三尺,刃尖滴落的阴影落地即化作蠕动的黑色触手,眨眼间便织成一张半透明的巨网,罩向维瑞娜头顶。
维瑞娜不闪不避,左手火球瞬间切换为冰霜形态,轰然砸向地面。寒气以她为中心呈环形爆开,所过之处,黑色触手尽数冻结、脆裂,化作漫天晶莹冰屑。可就在冰屑纷飞的刹那,她右脚后跟猛地向后一磕,靴跟撞上一块半埋的青砖——砖下竟嵌着一枚暗金色齿轮状法器,此刻被她一脚激活,嗡鸣声中,整座庄园地面突然浮现出无数交错纵横的暗金刻痕,如同巨大罗盘的辐条,直指塔楼顶端。
“巡庭的‘地脉钉’?”瑟西娅脸色终于变了。那玩意儿本该是巡庭用来镇压大型妖灵的禁制核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被这人类法师随脚就踩活了?
答案立刻揭晓。维瑞娜指尖一划,空中悬停的冰屑骤然重组,凝成十二柄剔透冰刃,刃尖齐齐指向塔楼顶部——那里,正是刚才瑟西娅生火的第八层窗口。
“你们以为藏得够深?”维瑞娜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潭的铁,“我早闻到那扇窗框木头上,有股新鲜的、属于高等吸血鬼的血味。不是你们俩的,是……另一个刚死不久的倒霉蛋。”
瑟西娅身形猛地一僵。
维瑞娜要的就是这一刻。她左手冰刃骤然散开,化作漫天星点,每一颗都精准射向塔楼外墙某处砖缝——那些缝隙里,赫然嵌着几粒干涸发黑的血珠。冰刃刺入瞬间,血珠爆开,溅射出的不是血,而是细若游丝的暗金符文!符文在空中急速勾连,眨眼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塔楼的金色罗网,网眼中央,正映出瑟西娅方才站立位置的影像——影像里,她白裙下摆微微扬起,露出一截小腿,皮肤上赫然浮现出与窗外符文同源的暗金纹路!
“你用血画了临时传送锚点!”维瑞娜厉喝,“想借妖灵怨气掩护,随时把商云良传送到安全距离?可惜……”她右手虚握,罗网猛地收缩,“我踩碎的不是青砖,是你们最后一条退路。”
瑟西娅白裙无风自动,帽檐阴影彻底吞没了她的脸。她终于抬起了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两簇幽火无声燃起,瞳孔竟在瞬间分裂成六瓣,每瓣都倒映着不同角度的维瑞娜——这是圣族血脉觉醒的征兆,是濒死前的绝命反扑。
“那就……一起死吧。”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年轻,像一把刚出鞘的薄刃刮过琉璃,“既然逃不掉,至少……拉个垫背的。”
话音未落,她指尖那团幽光骤然膨胀,化作一颗人头大小的暗色心脏,悬浮于胸前。心脏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每一次收缩,都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涟漪所及之处,时间流速明显变慢——维瑞娜抬起的手臂滞在半空,飘散的冰屑凝固如琥珀,连远处妖灵凄厉的哭嚎都拉长成一声绵延不绝的呜咽。
“哀恸之核·时蚀领域!”维瑞娜心头警铃大作。这玩意儿不是攻击型术式,是献祭自身十年寿命换来的绝对领域,在领域内,施术者思维速度恒定,而外界一切生物都将陷入相对时间泥沼。哪怕只持续三息,也足够瑟西娅完成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