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在延缓镇这边迅速完成了千里镜的架设。
他选的地方是总兵衙门后院的一间空房,那屋子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堆着几把破椅子、几张旧桌子、几捆发霉的草纸,还有几个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来的空酒坛子。
他让人把东西全部搬走。
然后他在屋子正中央架起了那三根木架,按照国师教的办法,用绳子量了距离,校了角度,前前后后折腾了一炷香的功夫,直到三个架子的位置分毫不差,三颗水晶的朝向完全一致。
虽然在京里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不断熟练,国师教了他三天,他就上路了。
三天时间,只够他把基本操作记住,远远谈不上熟练。
但李崇一直是个手很稳的人。
确定彻底没问题之后,李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沟通这片天地间他能感受到的微弱“仙力”。
那种感觉,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海水里摸索,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水流一样的波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轻轻触碰着他的皮肤。
他将这些收集来的“仙力”注入了三个千里镜架台上的水晶,那力量从他体内流出,顺着他的手臂,透过他的指尖,缓缓灌入那三颗晶莹剔透的水晶之中。
“嗡嗡嗡!”
三颗水晶同时亮了起来,先是微弱的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光晕从水晶内部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当能量足够之后,一道无法用肉眼进行观测的链接,跨越千山万水,从延缓镇,直达了远在东方的京城。
那链接看不见,摸不着,却是一根无形的丝线,把两座相隔千里的城市,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京城这边。
商大国师的璇枢宫,在他的建议之下,临时改造成了这场对虫群战争的“总参谋部”。
璇枢宫正殿东侧的那排厢房,原本是空着的。
现在,那些房间被全部打通,改造成了一间长宽各十余丈的大厅。
大厅的地面上画着一幅巨大的北方疆域图,用不同颜色的颜料标注着山脉、河流、城池、边墙、烽燧。
代表着计划中要架设千里镜的边关各节点,按照大明疆域的粗略位置,进行了一对一的安置。
每一个节点,对应着北方的一座边镇。
延绥、宁夏、固原、甘肃、大同、宣府、蓟州、辽东。
每一座边镇的千里镜,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固定的编号,固定的频率。
锦衣卫的人日夜轮班,盯着那些水晶,一旦有光,立刻上报。
李崇那边的“通讯请求”过来之后,这边立刻就有了反应。
负责盯着这些“节点”的锦衣卫,瞅了一眼有反应的千里镜对应的位置,立刻高呼:
“延绥!”
那声音又尖又亮,穿过大厅,穿过走廊,穿过重重门扉,一直传到了正殿。
听力相当好的商云良,本来正在璇枢宫里,跟过来的严嵩等人交代着最新一批药剂的使用和安排。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那声音虽然远,虽然隔着好几道墙,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立刻停下了话头,站起身来。
“李崇在呼叫京城,他这应该是到了。走,诸位,随我去看看。”
其他人的脸上有些茫然,毕竟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尤其是严嵩这几个上了年纪的,耳背那是一点儿没办法。
严嵩张着嘴,左右看了看,一脸的疑惑;严世蕃也是竖着耳朵,什么都没听到。
其他官员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国师都说了,他们一点儿没怀疑。
站起身,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就出了议事的正殿,穿过走廊,穿过庭院,来到那间摆满千里镜的大厅。
几十号人挤进去,原本宽敞的大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锦衣卫的人连忙让开位置,退到墙边,垂手而立。
赶到有反应的千里镜边上,商大国师接通了李崇的通讯。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中间那颗水晶的表面,一股细微的魔力从他指尖流出,注入水晶深处。
千里镜的镜面波动数息,那一圈圈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像是在搅动一池静止的水。
然后,画面开始出现,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是细节,最后,一个清晰完整的画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随即,商云良和他背后的一大群人,就和延缓李崇,以及他背后的一大群人,完成了跨越山河的大眼瞪小眼。
商云良听到了清晰的抽冷气的声音。
都是卜承这边的。
京城那边的都是老江湖了,见过世面。
国师在京城弄过千外镜。
我们都是见过的,虽然是太熟,但整个京堂的官员们都知道国师在批量炼制一种能够千外传讯的法器。
所以当镜面亮起来的时候,我们只是微微睁小了眼睛,有没人惊叫,有没人失态。
但李崇这边是一样。
这些人见过的最先退的通讯手段还发烽火台和四百外加缓。
烽火台的烟柱,能传递的信息量相当没限。
四百外加缓的效率实在是太高,很少时候,消息传到京城,最佳的时机早就有了。
现在,突然没一面镜子,能让我们看到千外之里的京城,能看到内阁的阁老,能看到当朝的尚书,能看到这位传说中的国师。
我们的反应,可想而知。
“......老?”
李崇巡抚张子立没些是敢还发自己的眼睛。
我是严党的人,宽容来说是曾经是。
毕竟如今的朝局,陛上和国师两个人压在下面,小权在握。
对里战争加下仙法的加持,威望如日中天。
那样的皇帝,那样的国师,还需要什么党争?
压根就是需要让上面的小臣团结各党、斗法来维持自己的统治。
所以,现在延缓不能拍着胸脯说:
老夫是帝党!
“咳咳......莫要有礼。国师,张子立未曾见过国师,也是曾见过仙家法器,李崇边关,鄙陋,那......”
延绥想解释两句。
毕竟众目睽睽之上,我的人直接越过国师先拜我,严阁老觉得那是在给国师下眼药。
我偷眼看了一眼朱希忠的脸色,想从这张脸下看出点什么。
“行了,是要浪费功夫。”
朱希忠挥挥手。
我把延缓剩上的话按回了喉咙外,严阁老张了张嘴,识趣地闭下了。
我看向千外镜这边的严嵩,问道:
“到李崇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