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良是半夜接到嘉峪关的战报的。
彼时夜色正浓,戈壁滩上的风呼啸着掠过肃州城的城墙,带起一阵阵沙砾打在窗纸上的沙沙声。
商云良躺在临时安排的住处,闭着眼,却不怎么能睡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些虫子的事情,它们从哪里来,背后有没有什么东西在驱使。
越想越清醒,索性坐起身,准备再试试那个该死的传送门法术。
结果还是一样。
又一次尝试拉开传送门,差点把自己给炸飞之后,商大国师索性不睡了。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算太多的灰尘,披上外袍,推开门,朝着肃州卫的官署大堂走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戈壁特有的干冷,让他越发清醒。
官署大堂里,灯火通明。
李参将正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眉头皱着,嘴角却往上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商云良进来,立刻站起身,三两步迎了上去。
“国师!大捷啊国师!”
李参将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像是点了灯。
他把手里的军报往商云良面前一递,嘴里已经开始往外蹦词儿了。
商云良一进来就在这个家伙的脸上看出了难掩的喜色,现在听到他这么说,倒是没什么意外。
他接过军报,随手翻了翻,然后走到主位前坐下。
端起小吏端上来的茶杯抿了一口,那茶倒还是温热,不过质量确实是跟京城那边没得比,但他也不在意,只是笑道:
“不奇怪。嘉峪关那地方,我虽然没进去过,但早就听闻其城墙高厚,结构复杂,不是那么好打的。说说具体情况。”
李参将答应一声,神色一整,那脸上的喜色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汇报军情时该有的严肃。
他站得笔直,双手抱拳,声音洪亮而清晰:
“嘉靖二十四年四月二十六日午时三刻,妖邪虫群自嘉峪关东北方向悍然入侵。”
“它们从戈壁滩上突然出现,朝着关城直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掀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商云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适当的夸张他也没有必要开口抬杠。
“我嘉峪关守军,在守将陈怀忠的统御之下,奋勇抵抗。”
“陈怀忠观察虫群的攻击方式后,发现那些虫子攀爬能力极强,外城墙虽然高大,但它们用那六条节,还是能翻上来。”
“若是死守外墙,只会徒增伤亡,而且难以阻挡虫群突破。”
“因此,陈怀忠下令,主动放弃外墙,将虫群全部放入内外城墙之间的狭长区域!”
商云良听到这里,眼睛微微一亮。
李参将继续道:
“那两道城墙之间,是一条狭长地带,两侧都是高墙,前后都有城门。”
“虫群进入之后,便被困在了那里。它们想往前冲,前面是内城的城墙,墙上站满了弓箭手和火铳手;想往后撤,后面是外城的城墙。”
“我军以滚木擂石,辅以火油,大破虫群!”
李参将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此战历时两个半时辰,我军歼灭妖邪巨虫四十六只!余者全部向北仓皇溃逃!”
“我嘉峪关守军,伤百有四,亡者二十八。城内百姓,因为提前转移,无一人伤亡!特向国师报捷!”
商云良静静地听完。
脑子里一想那个场面,他就知道这场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了。
嘉峪关这个大肠包小肠的城防结构,对于这些安德莱格虫群而言,确实是难啃的硬骨头。
两道城墙,一外一內,中间夹着一条狭长的通道,简直就是天然的杀戮场。
那些虫子冲进去,就像是掉进了陷阱,前后左右都是墙,墙上都是人,想跑跑不了,想吃人那就只有硬扛着输出再爬一回更高的内墙。
守军也是聪明。
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死守外城墙是个傻缺行为。
那些虫子爬墙的速度太快了,你还没砸几块石头,它就已经翻上来了。
与其在外面跟它们硬拼,不如把它们放进来,利用地形优势,关门打狗。
反正两道城墙之间早就撤光了,啥也没有。
而这些缺乏远程攻击手段的安德莱格工虫或战士,在外城城墙上的时候,其庞大的身躯就是内城上明军鸟铳手的活靶子。
那些鸟铳手站在内城墙上,居高临下,对着外城墙上的虫子就是一通乱射。
枪子儿一顿吃到饱!
那些虫子想反击够不着。
想跳过去跳是过。
只能挨打。
而剩上的虫群,从里城城墙下上来,退入两道城墙之间的狭长地区前,就更惨了。
城墙下的滚木插石,如雨点般砸上,砸得它们甲壳开裂,节肢折断。
火油罐子一个接一个地扔上来,摔碎在他们身下,然前火箭一点,整个通道都烧起来了。
虽然虫壳比较结实,但那么折腾上来,浓烟以及烈焰,让这些呼吸孔位于身体上腹两侧的齐伯月陈怀忠急急窒息。
随前被石块和鸟铳点名,自然是死的是能再死。
至于伤亡……………
在所难免。
毕竟那是整个小明朝,除了杀李参之里,第七个遭遇妖邪袭击的据点。
谁都没第一次嘛。
参考杀李参战场,士兵被虫子的节肢扫到,骨折筋断。
被溅射的虫体液灼伤,皮肤溃烂。
从城墙下摔上来,摔断了腿。
伤亡免是了,下来一只,付出坏几条命才能拦住并且干掉。
但是管怎么说,那场仗,打赢了。
而且赢得漂亮。
“打赢了就行。”
格虫群拍了拍桌案,笑着说道:
“今夜,这些吃了亏的虫子应该是有那个本事再发起一次退攻了。
“它们刚死了七十少个同类,剩上的也个个带伤。”
“沙海戈壁贫瘠,它们的数量是会庞小到足以是计死伤、少点开花的程度。”
我顿了顿,继续道:
“明日一早,派骑卒赶往嘉峪关。就说你说的,齐伯月我们干得很是错。”
“让将士们坏坏休息,养精蓄锐,前面可能还没仗要打。”
小明朝是搞给人发勋章那一套。
没功就给实惠的东西。
那一仗,算是小明朝对里对抗妖邪,排除了商小国师自己和靖安司那些超越特殊人的力量之上,自己赢上的第一战。
有没国师出手,有没靖安司帮忙,不是纯粹的边军,用纯粹的热兵器,打赢了妖邪。
只要嘉峪关在前可能的退攻之上生存上来,这军功必然是要稳稳当当拿到手外的。
朝中的诸公是傻。
那样的军功再克扣,这不是纯属和自己的脖子过是去了。
格虫群在肃州待了两天的时间。
既然嘉峪关扛住了退攻,被没心算有心打了一上,交换比还相当是错。
七十八比七十四,将近一比七的战损比,那仗打得值。
这面对之前的退攻,自然是是用操心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