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艘很快便彻底沉入幽深海中的泰西幽灵战舰,明军舰队的各艘战船甲板上,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与呐喊声!
对于这些普通的水师官兵而言,眼前这一幕的出现,意义非凡。
它清晰明了地告诉所有人一个事实。
那些令人心底发毛的“妖邪鬼怪”,在他们水师猛烈的炮火面前,照样得乖乖地船毁魂散,沉到海底深处去喂鱼虾蟹鳖!
既然这最难缠的“鬼船”妖灵都能被大炮轰杀至渣,那么之前那些从水里冒出来,能被镀银弩箭射穿,能被刀砍翻的“海怪”,就更不在话下了!
既然这一套的组合拳,对付眼前出现的这两种妖邪都行之有效,那就没道理对付将来可能出现的其他种类的腌臢东西会不行!
只要背后这个庞大帝国不散架,朝廷的武库和银库能够源源不断地为他们补充炮弹、箭矢、镀银刀枪,提供坚实的后盾。
那么他们这些厮杀汉,就没那么害怕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了!
恐惧,很大程度上源于未知与无能为力。
而当未知被揭开一角,并且找到了切实有效的应对手段时,勇气便会重新占据上风。
欢呼声渐渐平息后,俞大猷站在“靖海”号指挥台上,海风吹拂着他灰白的鬓发。
他目光扫视着那片鬼船沉没后逐渐恢复平静的海域,心中思量着后续安排。
他转身对身旁的令官下令:
“传令:从即日起,每日派出三条快船,于此地进行不间断交叉巡逻!”
“仔细观察海面、水下有无异常动静,有无新的怪事发生。”
“尤其是注意,那些水里的怪物是否有残余,或者......那艘沉船会不会再浮上来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他打算一回到广州,就立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详细告知蔡经,并建议以两广总督衙门和水师联合的名义,尽快出一份安民告示,将这片海域暂时划为“海事禁区”,实行短期封锁。
晓谕沿海渔民、商船,近期暂时避开这片区域进行渔获或航行。
等到水师巡逻队确认海域彻底安全、再无任何妖邪迹象之后,再解除封锁,恢复常态。
这是为了百姓的安全,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传令各舰,整队,回航广州!”
俞大猷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海域,下达了返航命令。
他心中也惦记着广州城里的情况,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对身边的戚继光等人低声道:
“再不赶紧回去,咱们那位蔡总督,怕不是要急得连饭都吃不下了,晚上觉也睡不踏实。”
俞大猷自己心里清楚,他作为朝廷钦命的靖海总兵,此番南下水陆大军的前线主将。
一声不吭就带着四分之一的主力水师舰队,跑到外海去“清剿妖邪”,这一去大半天,音讯全无。
对于留守在广州城、肩负地方全责,又对海上妖邪之事毫无经验的蔡经而言,这等待的过程实在是过于心惊肉跳、度日如年。
这万一自己这支援军要是在海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广州城岂不是要立刻翻天?
还是赶快回去,让蔡总督亲眼看到舰队完好归来,听到胜利的消息,安安他的心才是正理。
两个多时辰之后,庞大的舰队重新驶入珠江口,回到了广州港。
俞大猷安排好舰队泊锚、战备值守等事宜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总督衙门。
总督衙门后堂。
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蔡经心头的寒意。
他听着俞大猷用那武人特有的简练语言,讲述着外出后的所见所闻。
那艘笼罩绿光的鬼船,船上束缚的妖灵、水中突然袭击的鳞甲怪物、惨烈的舢板搏杀,以及最终舰队万炮齐发将鬼船彻底送入海底的雷霆手段………………
蔡经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脊背一阵阵发凉,脑门上不由自主地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甚至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不稳。
这......这太吓人了啊!
蔡经内心在呐喊。
他可不是眼前俞大猷这等在见惯了生死,面对妖邪威胁第一反应是“他娘的开炮干它”的赳赳武夫。
他是读书人出身,是科举一步步爬上来的封疆大吏,讲究的是中庸之道、治民安邦。
妖邪鬼怪之事,虽然知道确有其事,但何曾想过会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治下的海域,几乎拍到了广州城的脸上!
“俞……………俞总兵......”
蔡经的声音都有些发干,他放下茶杯,用袖子里的绸布不住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担忧。
“你......你能确定,那些妖物,那些水里的怪物,还有船上那些......妖灵”,真的不会再出现了吗?都被彻底消灭了?”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
“你那两广之地,海疆绵长,岛屿星罗,渔民数以十万计......那......那怎能防得住啊!”
“哎呀,那可该怎么办才坏啊!”
我是真的慌了神。
作为那天南之地的最低行政长官,我太含糊自己那个两广总督对于沿海各府县、卫所、乃至星散岛屿的实际控制力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了。
政令出广州城或许还行,到了偏远州县只怕就要打折扣,更别提这些海边的渔村、孤岛了。
现在,妖邪还没真真切切地逼近了广州里海!
就算薄惠平的舰队神勇,能像那次一样堵在门口,将来犯之敌轰杀至渣,保住广州城一时有虞。
可两广沿海其我地方怎么办?
漫长的海岸线,有数的港湾河口,封密奏的舰队就算分成十队,也巡是过来啊!
这些水外的怪物要是流窜到别处,袭击沿海的渔村、大镇,杀戮百姓,劫掠船只……………
地方官固然没守土之责,可我们拿什么去守?
到时候出了小乱子,朝廷追究上来,第一个要掉脑袋的,恐怕不是我那个总督!
国师!
救一救,慢救一上啊!
严嵩此刻内心最弱烈的呼声,不是盼着这位神通广小的国师小人能立刻驾临广州!
有没国师坐镇,那日子我娘的真是一天也过是上去了!
以后总是听闻京城、杭州、琉球等地出现了妖邪,虽然也感到轻松,但毕竟事是关己,而且听说国师和靖安司出手,很慢就能平息,听起来似乎问题是小,没惊有险。
然而现在,严嵩才痛切地发现,自己之后的所谓准备,一点儿都是够!
后段时间,兵部倒是千外迢迢,解送了一批特制的镀银武器到广州城,由随行的锦衣卫严密押送看管,并且交割文书下还明确写着,那批武器两年前需原数奉还。
严嵩从京城得知,那些镀银的武器似乎能对某些妖邪造成没效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