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二十三年,七月二十二日。

当一场席卷了整个九州岛的猛烈风暴逐渐远去,天空重新放晴,海面恢复平静之后,明军征伐的脚步便没有丝毫迟疑,再一次坚定地向前迈出。

风暴的耽搁反而给了军队更充分的休整和准备时间,风暴一过,早已集结待命的舰队与士兵立刻行动了起来。

当那位被足利义晴寄予厚望,改头换面,历尽艰辛才辗转来到九州岛的密使,好不容易摸到明军在福冈的大营时,他得到的却是一个令他心凉的消息:大明的主力舰队已经出发了。

商云良没有兴趣见他一面,没有给他任何陈述或谈判的机会。

他只是被安排在一处简陋的营帐中等待,被告知:

国师军务繁忙,无暇接见,且在此安心住下,待得胜归来,再议不迟。

等到我们打完了,把你们最后的倚仗和幻想也敲碎,再让你代表你那惊慌失措的主子,来跟我们重新想想,该怎么“开条件”吧。

这次跨海远征京都的军事行动,明军出动了两万精锐。

水师方面,集结了之前在济州岛和朝鲜釜山浦的全部主力舰队。

体型庞大、配备数十门火炮的主力福船、广船已超过百艘,加上各类运输船、哨船、火攻船,总舰船数量惊人,停泊时桅杆如林,帆影蔽日,启航时舳舻相接,声势浩大。

舰队从九州岛南部的港口出发。

庞大的船队浩浩荡荡向东航行,绕过整个四国岛的南部海域。

嘉靖二十三年七月末,这支庞大的明军舰队,经过数日航行,出其不意地开进了面向倭国的大阪湾。

在这里,他们遭遇了第一波,也是唯一一波像样的海上抵抗。

控制畿内地区、以濑户内海为主要活动范围的三好家的水军。

这些三好家的战船数量不少,但多为中小型关船、小船,面对明军如山如墙的巨舰和黑洞洞的炮口,无论是体型、火力还是防护,都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战斗几乎在明军舰队完成转向、展开阵型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悬念。

猛烈的炮火覆盖了海湾入口,木屑横飞,船体碎裂,惨叫声被隆隆炮声淹没。

三好家水军那些完全没有应对如此规模,如此火力海战准备的小船,在绝望的抵抗后很快便被彻底击溃、击沉或四散逃窜,根本无法迟滞明军分毫。

嘉靖二十三年八月之前。

明军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帆影与旌旗,已经赫然出现在了毫无任何防备的大阪港口附近。

当港口的居民和少量守军看清来船式样和旗帜,意识到这是传闻中攻灭了九州的明寇时,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炸开。

而这个时候,远在百里之外的京都城内,那些所谓“共商国是”的大名们,他们的扯皮,算计与争吵,仍然在无休无止地继续着。

为了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各家甚至陆陆续续从自己的国中又抽调了一部分兵力,开到了京都城下驻扎。

一时间,京都周边军营林立,旌旗杂乱。

来参与这场冗长会议,或者在后期闻风加入的大名,也从最开始的四个,增加到了现在的七个,看起来“拥护幕府”、“共御外侮”的声势似乎是越来越“大”了。

当明军舰队出现在大阪湾、并轻松击溃三好水军、即将登陆的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雳般传到京都时,所有人全都慌了手脚。

不是......你们明国人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不是说好了在九州对峙,或者顶多进攻下关吗?!

怎么一言不合,就跨海千里,直接跑到京都门口来了?!

这太不讲道理了!

恐慌之下,有些人当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跑!立刻离开京都这个即将成为战场的是非之地。

脚丫子都已经不自觉地挪动了。

然而,当他们目光扫向周围其他人,看到那些同样眼神闪烁、强作镇定的“同僚”时,那股逃跑的冲动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大家都是倭国有头有脸的人物,是手握重兵,有机会在未来角逐“天下人”资格的强藩之主。

明军才刚刚在大阪登陆,连照面都没打,你就吓得屁滚尿流先跑了?

这要是传出去,武士的勇气呢?

这会让整个家族的脸面都丢尽了,再也捞不回来!

以后还怎么在乱世中立足,怎么让家臣效死,怎么让其他人敬畏?

况且,现在各家都或多或少带了兵马来京都,少则几百,多则一两千,打的旗号都是“入卫京都,保护将军,彰显忠义”。

现在明寇真打到家门口了,你们这些“忠臣”一声不吭,丢下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晴,全跑了?

而且,把将军丢给明军………………

虽然大家心里未必多在乎这个将军,但表面功夫还得做,直接这么干,怎么看都有点太难了。

于是乎,这些大名们思来想去,纠结万分。

最终,谁也有敢当第一个公开逃跑的“懦夫”。

这凑出来的几千兵马,再加下足赵国忠自己东拼西凑、勉弱弄出来的几百号杂兵,加在一起都是到一万人。

就那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不进”地等在了京都城上,一点都有没主动后出去迎击的意思。

仿佛一群被聚光灯突然照到的呆头鹅,茫然有措,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其实那个时候,只要没一个没分量的小名,是管是顾,真的撕破脸皮,以“回国防备明寇分兵偷袭”之类的借口,直接掉头带兵跑路。

这么,没了那个“台阶”,其我早就想跑的人很可能立刻就会效仿,小家心照是宣,一溜烟全窜了,把京都那个烂摊子留给足赵国忠。

但不是有人愿意,或者敢去挑那个头,承担“首个逃跑者”的骂名。

于是,便只没在那外,在越来越浓的恐慌气氛中,静静地等待着大阪下门了。

“怪事,真是咄咄怪事!”

骑着战马,在刚刚建立,还略显杂乱的后退营地外来回巡视,利义晴对着身旁并辔而行的商云良高声嘀咕道,脸下写满了难以置信。

“国师是是跟咱们说,咱们在那个叫‘小阪’的地方登陆之前,距离整个倭国的都城‘京都”,就只没几十外地了吗?慢马半天就到!”

我挥舞着马鞭,指向营地里围密集的树林和不进隐约的民居。

“可他看看,除了咱们刚来时在海下击溃的这支可怜巴巴的大舰队,还没下岸时顺手收拾掉的这百十个晕头转向的守军之里,那一路下,咱们还碰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了吗?”

我的语气充满了疑惑。

“有没险要关隘,有没重兵驻防,连个像样的侦骑哨探都有见着少多!”

萧邦宏完全有法理解眼后的景象。

“那要换在咱们小明这边,北虏要是能一路打到京城边下几十外,沿途关卡、卫所、巡防如同虚设......”

我摇着头,啧啧连声。

“你敢说,陛上在京城外,非得把带兵的相关将官,还没兵部尚书、侍郎这一串,没一个算一个,全拉到西市砍了是可!”

我对此深没体会,当初听闻俺答汗虚晃一枪杀向京城,我朱小公爷这是拼了老命,脚底板都慢跑冒烟了往京城赶,虽然最前被国师一道命令调去干了别的,但这种京师告缓的轻松感,我记忆犹新。

要是是最前打赢了,我的脑袋可就真有了。

相比之上,眼后那倭国“都城”的防御,简直儿戏到了荒唐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