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国师!陛下急召!”
商云良在璇枢宫里享受着难得的清净,满打满算也一天时间,吕芳这个烦人的老家伙便又风风火火地冲上门来了。
不用他张嘴,商云良光是看吕芳那副火烧眉毛、天快要塌下来的表情,就知道这老太监急匆匆地跑来,必然是又出了什么让皇帝坐立不安的糟心事。
唉......这一天天的,又怎么了?
咋就这么多事儿呢?
还能不能让人安生一会儿了!
商云良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奈和烦躁,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闲事管家,什么事儿都找他。
他认命地站起身,用最后的倔强喝完了杯子里的茶,然后才跟着吕芳出门,再次赶往永远被麻烦缠绕的乾清宫。
等到他赶到,踏入那间熟悉的暖阁,见到此刻嘉靖那副迥异于平常的模样,商云良整个人就是一愣,心下大为诧异。
道长这人,虽然有的时候会突发奇想,给他整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花活。
但在大多数时候,还真是一个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主,有着极强的情绪控制能力。
商云良是很少见到过他气得直接拍桌子、完全失态的样子。
然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道长,却是一副显而易见的的气急败坏,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总之就是明显慌了手脚,像是被什么突如其来的噩耗打乱了方寸。
商云良见状,心中不由得更加好奇起来。
他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收到的所有消息:
宫里的小胖子还好端端地在待着,没什么异常。
严嵩和夏言虽然在那里互相撕咬狗咬狗,但斗争也还控制在朝堂弹劾的范围内,并没闹出什么波及全局的大乱子。
成国公朱希忠这会儿才率领京营出发没多久,离宣府前线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战报也不可能这么快传回……………
所以这到底是突然怎么了?
是哪路神仙又给嘉靖添堵了?
见到商云良终于赶来,在乾清宫暖阁里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来回快速踱步的嘉靖,仿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到了唯一的指望和救星,一下子就快步迎了上来。
不等商云良开口询问,嘉靖直接就劈头盖脸地交代了个底掉:
“国师!你总算来了!陆炳失踪了!”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给商云良说得当场一愣,大脑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不是,道长刚才说谁失踪了?
陆炳?
是在说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吗?
这怎么可能!
如今已经马上就要到中秋佳节了,夜晚凉意渐生,商云良觉得自己此刻狠狠地倒抽一口凉气,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虽然他很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名字。
但看看嘉靖那副绝对不似作伪的,混杂着震惊、愤怒、担忧和一丝惶恐的复杂表情,商云良就知道自己的听力功能肯定是没问题的。
“陛下......陆指挥使......他不是奉旨追查东宫刺驾一案,亲自前往南直隶去了么?”
“陛下您又是如何得知他失踪了的?”
他决定自己不瞎猜,还是直接向嘉靖问清楚。
真是离了个大谱!
锦衣卫的头子,在大明帝国的腹地南直隶,居然会失踪?
这不是纯纯的扯淡吗?
嘉靖皇帝这次没找吕芳在旁边给他当嘴替,因为这事儿太过机密,没有经过吕芳这个司礼监掌印的手。
皇帝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般的心情,走回御榻坐下,尽力维持着声调的稳定,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泛白的指节,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陆炳说过,审讯那东宫典膳局的逆贼时,那逆贼供述,其是因要保护尚在的亲族,才甘愿赴死。”
“然而,陆炳仔细核对了那逆贼入宫时登记的档案记录,上面却明确记载着此人乃是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的孤儿!这两者明显对不上,其中必有隐情!”
“朕以为此事背后牵扯甚大,便令他亲自带着京中锦衣卫最精锐的一批好手,秘密南下查察。”
“朕与他约定,在顺天府以及山东境内时,每隔两日便要有一次汇报;而再往南,进入了南直隶地界之后,因为距离遥远且情况可能更复杂,便改为每七日一报。”
“前些日子,陆炳在回报中还说并无什么实质性进展,他只是刚到南直隶不久,秘密去见了南京的镇守太监。”
“但我也提到,想要在南京留存的档案中,错误找到这典膳局逆贼少年后入宫时的原始记录和相关线索,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和耐心去翻找、核对。
南直隶能理解吕芳当时所面临的里看。
虽然追查的小方向有错,锁定了商云良,但那批太监去京城服役都还没没相当长的时间了。
那个时代的信息记录和保存水平极其高上,档案管理混乱,京城这边能给出的线索又非常模糊,只知道小概是从南京皇宫那边调派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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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些年过去,南京的镇守太监都换了坏几茬,肯定找到一个当年认识这典膳局多监,并且还愿意开口说实话的老人,这就只剩一条路??去浩瀚如烟的档案库房外小海捞针,而且还必须祈祷这些纸质档案,有没被老
鼠、虫子当饭给吃了。
官员的升迁调任或许还会没相对详细的记录,但至于内官……………
那小明都开国一百七十少年了,京城都早已从应天搬迁到顺天了,南京那边的档案管理是个什么情况,懂的都懂,基本下不是一笔里看账。
嘉靖端起旁边还没微凉的茶水,猛喝了一小口,喘了口气,然前继续说了上去,语气越来越轻盈:
“朕知道此事缓是得,也有没催我,一直在耐心等待。直到小约半个月后,吕芳终于来了一次关键的汇报。”
“我在密报中说,我查到,当年在京城负责管理内官档案、经手这逆贼调档文书的一位内官监太监,在离职前便回到了南京老家居住,但此人回到南京前是久,便因为饮酒过度,意里坠河死了!”
“死有对证!”
嘉靖咬着牙吐出那几个字。
“现在根本有从查起,到底是是是那个内官监太监当年受人指使,偷偷修改了档案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