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吕芳那将信将疑、惊魂未定的样子,补充道:
“不过,这种事情,涉及仙家奥秘,本国师个人建议,其中的具体详情和感受,还是不要对外人过多传扬。等陛下自然醒来,让他自己慢慢体会,揣摩便是。”
商云良自己也感到有些疲惫了。
虽然年轻力壮,精力充沛,但维持长时间的稳定咒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消耗,再加上道长比较闹腾,还得费劲儿安抚他。
嘉靖这折腾了十来个小时,把他自己都累得够呛。
此刻,嘉靖体内那激烈的混沌魔力冲突已经平息,身体正在自发地吸收魔力,适应那些被改造强化的部分,而极度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之所以现在毫无反应,是因为我们伟大的大明皇帝陛下,在经过一夜的“鬼哭狼嚎”之后,这会儿已经直接陷入深度睡眠。
商云良认为,就是现在自己把七岁的小胖子太子过来,当着嘉靖的面揍屁股揍到哇哇大哭,估计这位皇帝陛下都不会醒来看自己儿子一眼。
没办法,实在是太累,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商云良倒也没有拍拍屁股就走人,他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地留在了乾清宫。
等到自己小憩醒来,他便好整以暇地指挥着惊魂稍定的吕芳,给他张罗了一顿还算丰盛精致的午餐。
顺带一提,这宫里御厨烤的羊腿味道确实还算不错,虽然少了灵魂辣椒粉,但用其他香料的一番调和,倒也把那股子膻味压了下去,别有一番风味。
御膳房去腥的本事还是不错的,这东西有个底味,烤出来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问为什么没有早餐?
没办法,这一觉起来便已经午时了,睡到这会儿还吃个锤子的早餐。
酒足饭饱之后,商云良才对吕芳吩咐道:
“行了,时机差不多了。可以派人去给外朝那些伸长脖子的诸位大臣们宣告消息了,就说陛下已安然度过此劫,仙缘已得,让他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他计算了一下时间,继续说道:
“本国师估摸着,陛下这一觉睡得也可以了,醒来也就是这一两个时辰之内的事。”
吕芳听到商云良的吩咐,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傻,当然能判断出自己的皇帝主子肯定是没什么大事了。
毕竟经历过昨天那如同地狱般的煎熬,现在连皇帝那平稳的,偶尔还带点小呼噜的睡眠呼吸声,在吕芳听来都是那么的清脆悦耳,令人安心!
吕芳在内心恶狠狠地发誓:
如果等到陛下醒来之后,经过验证,真的确认获得了什么“百毒不侵”的仙家体质,那么他吕芳以后再为了这种“仙家事务”而瞎操心,自己吓自己,他就是狗!
就是狗!
他吕芳说的!
谁来了都没用!
又耐心等待了一个半时辰,躺在软榻上的嘉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是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那一副刚醒来时的茫然,懵逼,仿佛不知身在何处的表情,让守在一旁的商云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可以,这表情很到位,明显就是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处于断片状态。
嘉靖眨了眨眼,望着头顶熟悉的蟠龙藻井,以及乾清宫内熟悉的陈设,一时之间,昨晚那惨痛的经历和眼前这平静的景象完全对不上号,记忆出现了断档。
昨晚的记忆,在感受到那如同海啸般从体内狂涌而出,将他瞬间淹没的极致痛苦之后,便戛然而止,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之后,便是眼前这幅宁静祥和的景象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完全是一片空白,根本对不上账。
“朕......”
嘉靖张了张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发紧,声音沙哑。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按一按依旧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道长揉了揉眼睛,努力让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狠狠搓了搓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然而,当他从床榻上坐起,彻底看清楚了正站在榻边,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的国师商云良时,那张拔子脸瞬间“唰”地一下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陛下,您醒了。”
商云良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平和、甚至带着点关怀的笑容,开口说道。
然而,这个在商云良看来十分正常的笑容,落在刚刚从极度痛苦记忆中挣脱出来的嘉靖眼里,却无异于魔鬼的狞笑,充满了不怀好意和让他脊背发凉的意味!
眼见商云良说着话,还朝榻边走近了一步,嘉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般的幻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下意识地、手脚并用地往床榻最里面缩去,恨不得能缩进墙壁里,远离这个给他带来无尽痛苦的“国师大人”!
昨晚那刻骨铭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可是让嘉靖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永生难忘”!
虽然国师事先给他警告过好多回,说这个过程会“非常疼”。
然而,没亲身受过这种疼的人,是绝对无法凭空想象出那究竟会有多疼!
那是一种仿佛每一块皮肉都在被撕裂,又被粗暴按在一起的极致酷刑!
这一下,嘉靖是彻彻底底地被搞出心理阴影了,整个人都麻了!
他内心在疯狂呐喊:
咋他娘的会这么疼啊?!
现在一看到商云良靠近,他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最原始、最本能的念头:
“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