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萌？

温念初听到这个名字，脚步瞬间顿在原地。

她重新转过脸去。

窗台边的男人背影很陌生，可被男人禁锢在怀里的女人侧脸却有些眼熟。

她借着灯光反复确认，没错，这个女人就是祁伽延的女朋友沈萌。

虽然温念初只在祁伽延的手机里见过沈萌一次，但沈萌的脸漂亮的很有辨识度，况且，哪儿有那么巧的，长得这么像，还都叫沈萌。

一定就是同一个人！

可沈萌不是祁伽延的女朋友吗？她怎么在和别的男人接吻？

温念初驻足的几秒，沈萌也......

产房外的灯光惨白，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隐约的奶香混杂的气息。苏云溪被推进产房时，指尖还紧紧攥着霍郁州的手腕，指节泛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嘴唇微微发抖却仍咬着牙没喊出声。戚盼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却被温昭宁轻轻拉住手腕：“别跟进去，产妇家属才能陪产。”

戚盼站定，喉头微紧。她望着那扇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合拢，门缝里最后一丝光线被吞没，仿佛时间也跟着沉了下去。她低头看了眼左手无名指——那枚钻戒在廊灯下静静发亮，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子。方才满月宴上喧闹的笑语、贺淮钦递礼金时爽朗的调侃、霍郁州搂着苏云溪腰背时掌心的温度……此刻全被这扇门隔成了遥远的回响。

邵一屿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臂环过她肩头，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掌心温热，指腹轻抚她后颈，声音压得极低：“冷？”

戚盼摇摇头，目光仍盯着产房门牌上“待产室”三个字，忽然开口：“溪溪上个月体检说胎儿偏大，胎位有点不正……她一直怕顺产疼。”

邵一屿静了两秒，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几下，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戚盼看——是苏云溪孕中期在霍家老宅后院拍的，她穿着宽松棉麻裙，一手托着圆润的肚子，另一只手正踮脚去够枝头一串紫藤花，霍郁州站在她身后半步，双臂虚虚环着她，眼神专注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郁州查了三个月的分娩课程，连产钳使用的示意图都打印出来贴在书房墙上。”邵一屿声音很轻，“他给溪溪列了十二种无痛分娩方案，每一种都标了优劣和本地医院适配度。昨天凌晨三点我给他发消息问签证进度，他回我一条语音——背景全是翻书页的声音。”

戚盼鼻尖一酸，仰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也在查。”邵一屿拇指擦过她眼角，“查你孕期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查国内哪家私立医院的产科主任有十年以上高龄产妇接生经验，查海淘孕妇维生素的批次检验报告……”他顿了顿，喉结微动，“盼盼，我怕你哪天突然说想生孩子，而我还没准备好当一个合格的父亲。”

戚盼怔住。她想起昨夜收拾行李时，邵一屿蹲在衣柜前帮她叠婴儿连体衣——那是他们计划旅行途中顺路参观东京母婴展时买的样品，纯棉质地，领口绣着小小的鲸鱼图案。他当时把衣服折得一丝不苟，还特意用软尺量了袖长，说“等咱们有了宝宝，第一件衣服得穿得舒舒服服”。

产房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护士探出头：“哪位是霍太太家属？”

“我是！”霍郁州箭步上前，西装外套早扔在椅子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指节还沾着没擦净的蓝墨水——刚才他正坐在长椅上用钢笔写《陪产笔记》，纸页边角已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

“产妇宫口开全了，可以进产房了。”护士点头，“但请家属先去更衣室换隔离服，洗手消毒要严格按步骤来。”

霍郁州转身时，戚盼看见他眼底血丝密布，可脸上竟浮起笑意，像终于等到启航信号的船长。他经过戚盼身边时脚步微顿，抬手揉了揉她发顶：“盼盼，替我盯着点六六——那小家伙刚才偷喝奶瓶里的水，被我抓了个现行。”

话音未落，温昭宁已笑着把六六塞进戚盼怀里。婴儿裹在鹅黄色包被里，睫毛浓密，小嘴微微翕动，像条刚离水的银鱼。戚盼下意识调整姿势托稳他，温热的小小躯体贴着她胸口起伏，一股清甜奶香漫上来。她低头看着六六粉嫩的耳垂，忽然意识到——六六出生那天，她和邵一屿刚结束长达十八小时的跨国飞行，在东京羽田机场落地时接到温昭宁的电话，背景音全是新生儿啼哭与产房欢呼。那时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第一次认真想象生命如何从两颗细胞开始，如何蜷缩、伸展、在黑暗里练习呼吸……

“盼盼？”温昭宁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手怎么在抖？”

戚盼低头，才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六六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小片浅褐色胎记，形状像半枚月牙。她忽然记起苏云溪怀孕初期做过胎记遗传咨询，医生说这种色素沉着大概率随母系基因显现……原来溪溪小时候，手腕上也有这样一枚月牙。

“没事。”戚盼深吸一口气，把六六往怀里搂得更紧些，侧头对温昭宁笑，“就是觉得，生命真神奇。”

温昭宁没接话，只是伸手覆上戚盼手背，目光温柔：“你刚怀孕那会儿，也这样抱过一屿。”

戚盼一愣：“我怀过孩子？”

“当然没有。”温昭宁轻笑，指尖点了点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可你抱着六六的样子，和当年抱着一屿送你的那盆山茶花一模一样——他第一次见你，你正蹲在律所后巷浇花，雨水打湿你鬓角，你抬头冲他笑的时候，手里那株山茶开得比雪还白。”

戚盼怔住。她从未听邵一屿提过这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