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抱着酒箱回来的时候,为首那个花衬衫正在骂骂咧咧,看见服务员过来了,伸手就去拍他肩膀。
“我说了要酒,你聋了?”
用力太猛,服务员往旁边一歪,酒箱脱手,哐当一声碎了三瓶。
玻璃碴子溅开,啤酒沫淌了一地。
旁边那桌一家三口的爸爸猛地站起来,把女儿往身后一拉,几块玻璃碴擦着他的裤腿飞过去了。
“你们干嘛啊?”工装裤那边终于有人站起来了。
瘦高个,穿深蓝色工装,黑脸膛,站起来比花衬衫高出一个头。
他不拍桌子不骂人,但声音很大,整个二楼的人都能听见。
“人家服务员好好给你们端酒,你们动手?”
花衬衫那边有人也站起来了。
酒劲上头,脸红脖子粗,撸起袖子就往前推了那人一把:“关你什么事?”
推完这一下,场面就乱了。
花衬衫那边四个人全站起来了,工装裤这边也站起来了两个。
推搡拉扯,椅子翻倒,有人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有人把调料碟扔了出去。
小姑娘吓得哭了出来,她妈妈把她抱起来往楼梯口跑,旁边几桌的客人都站起来往后躲。
就在第一个啤酒瓶要被抡起来砸向那个瘦高个的时候,一个人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那人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短袖,裤腿卷到脚踝上面,露出晒成深棕色的皮肤。
他的目光从花衬衫那桌扫到工装裤那桌,声音不大:“都别动!”
那四个花衬衫转过身来,为首的那个酒劲上头,不知道来的人是谁,指着他的脸。
“你他妈是谁啊?少管闲事!”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攥住了。
秦烈没有发力,只是捏着他手腕上的关节处,那人整条手臂立刻酸麻了,啤酒瓶从手里脱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后面的花衬衫抄起另一只瓶子冲上来,秦烈松开那个人的手,侧身避开,顺手在他肋下一顶,那人踉跄着撞上了旁边的桌子。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
剩下的两个花衬衫本来想冲,看见这个阵势,脚步钉在原地了。
秦烈站在两拨人中间,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乱。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他的目光扫过花衬衫那桌,“你们砸了别人的东西,惊了别人的孩子,还打伤了服务员。”
他侧头看了一眼楼梯口,店长带着两个男服务员上来了,把地上的玻璃碴圈起来,把摔翻的桌椅扶正。
“走。现在走,今晚的事我不报警。”
为首的花衬衫还捂着手腕,但是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秦烈,又看了一眼门口的店长和服务员,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你等着!”
秦烈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等四个人全都下了楼,才转身走向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