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去过不死山,得了行字秘,因此也见到过这尊大成圣体,
这具尸体真的很妖邪,浑身都长有绿毛,恐怖无比,恍惚间,他的眸子似乎睁开了,露出了冷冽的芒。
不过,这并非真实的景象,只是一种邪气...
逍遥天尊指尖微颤,一缕混沌气自指节间逸出,又倏然收敛——那是他压制本能反应的痕迹。他不是没听过仙域二字,更非不知青帝之名。可“仙域悬赏”四字如一道撕裂虚空的雷光,劈开他万载以来盘踞心间的幽暗惯性。青帝,那个在神话末年就已斩断因果、独步仙路的至高存在,竟会在这一纪元,以悬赏之名,向九天十地投下饵食?这饵,还偏偏落进他逍遥天尊掌心。
他喉结滚动,目光如钩,死死钉在叶昊脸上:“青帝……真在仙域?”
叶昊没有正面回答,只将一枚通体泛着淡青雾霭的玉符置于掌心。玉符无纹无刻,却似有无数道则在其内流转生灭,仿佛一粒被压缩的微型宇宙。当它出现的刹那,逍遥天尊腰背陡然绷直,瞳孔深处映出一株虚影——枝干虬曲如龙,叶片脉络皆为大道铭文,根须扎入混沌,冠盖笼罩诸天。那不是幻象,是烙印在本源层面的共鸣。他曾在神话纪元残卷中见过此图腾,只一眼,便知其真伪无可辩驳。
“青帝悬赏,不设时限,不限地域,唯限‘白暗至尊’四字。”叶昊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凡取其首级者,持首级与玉符,可至葬天岛东崖,自有接引之光降下。首级若伪,玉符即焚;首级若真,悬赏立兑。”
逍遥天尊呼吸一滞。葬天岛东崖……那地方他熟。太古年间,他曾与长生天尊一同潜入其中探秘,险些被一道沉睡的仙道锁链绞碎神魂。而今,那里竟成了青帝设下的兑奖之地?他忽然明白叶昊为何选他——因他活得太久,久到记得青帝尚未成帝时,在北斗星域一处荒芜古矿里,曾留下过半枚残缺的青莲印记。那印记,与眼前玉符气息同源。
“你如何得此玉符?”他声音低哑。
“青帝未走远。”叶昊垂眸,指尖轻抚玉符表面,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涟漪漾开,“祂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行走人间。”
这话如惊雷炸响于逍遥天尊识海。未走远?那岂非意味着青帝的意志仍在九天十地经纬之间游弋?可若青帝尚在,为何任由黑暗动乱横行数万载?为何坐视禁区至尊割据一方?他脑中电转,忽而想起一事——当年轮回之主暴毙前夜,曾疯言疯语,称自己梦见“青莲坠世,万道崩塌”,随即癫狂撕扯自身道则,竟在眉心硬生生剜出一道血痕,形如莲瓣。当时众人只道是心魔作祟,如今想来……莫非那梦,根本就是青帝的警示?
逍遥天尊额角渗出细汗。他终于意识到,叶昊给他的从来不是什么“商机”,而是一把双刃剑——握紧,可借青帝之势登临绝顶;松手,怕是连渣都不会剩下。他缓缓吐纳,压下翻涌的道心波澜,沉声道:“两万株药王……换一颗头颅?这价码,未免太低。”
“低?”叶昊轻笑,袖袍一拂,三道光影自虚空中凝成。第一道,是镇狱皇——身披玄铁战甲,背后九柄黑焰长戟悬浮旋转,每一道戟尖都缠绕着一丝令仙台颤栗的死寂法则;第二道,是长生天尊——鹤发童颜,手持一卷《长生经》残页,纸页边缘不断析出金色血珠,滴落即化为不朽道茧;第三道,则是玄武皇——龟甲如墨,其上星河奔涌,每一道星轨都是一道禁锢时空的阵纹,而它脖颈处,赫然嵌着一枚尚未完全融化的血丹,正随着心跳明灭。
“镇狱皇,擅斩仙台第九层神识,可令大帝级神念溃散三息;长生天尊,精通不死神术,能将残躯炼为活尸傀儡,百年内战力不衰;玄武皇……”叶昊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枚血丹,“它吞下了石皇的三分之一道果,如今仙台裂缝已愈合七成,若再得一枚万级生命结晶,便可彻底修复,重掌‘镇世’权柄。”
逍遥天尊瞳孔骤缩。他当然认得这三人——镇狱皇是他昔年联手诛杀轮回之主的战友,长生天尊更是他亲手从太初古矿废墟里拖出来的“老友”,至于玄武皇……那血丹的气息,分明是石皇陨落时迸发的本源精粹!叶昊不仅知道他们底细,更已悄然布局,将三人状态尽数掌控于股掌之间。所谓“悬赏”,不过是逼他站队的引线。
“所以,你让我去神墟,实则是要我替你……验货?”逍遥天尊声音干涩。
“验货?”叶昊摇头,“是请前辈,替他们‘开光’。”
他指尖一弹,一点金芒射入逍遥天尊眉心。后者浑身剧震,识海中骤然展开一幅恢弘图卷:神墟深处,九座倒悬山峰围成环形,峰顶各有一座青铜巨鼎,鼎腹镌刻着九道模糊人影。其中一道身影,赫然与逍遥天尊本相八分相似——只是更加苍老,眼窝深陷,双手枯槁如柴,却稳稳托着一枚裂痕遍布的紫金帝玺。那帝玺之上,浮现出一行血字:“吾名逍遥,非叛道,实殉道。”
逍遥天尊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撞在身后一根蟠龙玉柱上,柱上金鳞簌簌剥落。他认出来了——那是他太古证道时,为护住一批将成道者,独闯神墟禁地所留下的道痕投影!当年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将最后残念注入帝玺,只盼后人见此,知他非堕黑暗,而是以身为祭,封印神墟深处一尊即将苏醒的“混沌尸祖”。可那帝玺早已随他肉身崩解而湮灭……这投影,怎会重现于此?
“神墟未毁。”叶昊的声音如古钟敲响,“那九鼎,是九位白暗至尊共同布下的‘囚笼阵’,用以镇压混沌尸祖。可如今,其中三鼎已现裂痕——镇狱皇、长生天尊、玄武皇,正是当年布阵者之一。他们体内,皆藏有一缕‘尸祖道种’。若不及时清除,待其破茧,九鼎崩解之日,便是尸祖踏出神墟之时。”
逍遥天尊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忽然明白了叶昊的全盘算计——所谓“震慑白暗至尊”,根本不是靠言语威慑,而是以神墟为砧板,以尸祖为利刃,逼迫所有知情者站队!若他选择配合,便可借青帝悬赏之名,光明正大清理异己,甚至将镇狱皇、长生天尊等人彻底纳入掌控;若他拒绝……神墟一旦崩塌,尸祖出世,首当其冲的,便是他逍遥天尊这具承载过“殉道”烙印的躯壳!
“你……早就知道尸祖之事?”他嘶声问。
“三年前,姬家在帝坟深处挖出一块青铜残片。”叶昊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锈蚀铜片,上面蚀刻着半幅星图与一行小字:“尸祖既醒,九鼎当倾。唯逍遥泪,可铸新鼎。”他指尖轻点,铜片嗡鸣,星图陡然亮起,其中一颗星辰,正与逍遥天尊眉心命宫位置完全重合。“姬家不敢声张,悄悄送至中洲。我这才明白,为何你当年宁可自断道基,也要守住神墟——原来你早知,自己才是那最后一鼎的‘鼎灵’。”
逍遥天尊沉默良久,最终仰天长笑,笑声震得殿内琉璃瓦簌簌颤抖。笑声戛然而止,他抹去眼角笑出的血泪,躬身一礼:“叶道友,逍遥愿为先锋。”
叶昊坦然受礼,随即袖袍一挥,一座三寸高的玲珑塔浮现在掌心。塔身九层,每层皆有微缩星辰运转,塔尖悬浮一枚青色光点,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此乃‘青莲镇魂塔’,取自青帝遗泽。前辈入神墟后,只需将此塔置于九鼎中央,塔心青莲便会自动汲取尸祖道种。待道种净尽,塔身自会浮现对应至尊的影像——届时,前辈可依影像,判断谁已彻底被腐化,谁尚存一线清明。”
逍遥天尊接过小塔,触手温润,却觉一股浩瀚生机如春潮般涌入四肢百骸。他骇然发现,自己仙台那道顽疾已久的细小裂痕,竟在青莲气息浸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这哪是什么镇魂之器,分明是青帝亲手炼制的“续命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