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越描越黑了。
碧海妖君注意到这位俊秀青年眼底涌现的疑惑,突然感觉有些无力。
人家身负血仇,哪里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别说是未曾听闻传言,就算真听见了,估计也完全不会往心里去。
反倒是她这位安仁府的妖君,在大难临头之际,还在琢磨这些东西,岂不让妖兄看轻了自身。
“妾身最近有些忧愁,妖兄当我胡言乱语就好。”
碧海妖君摆摆手,绕过了这个话题,顺便回头略带嗔怪地瞪了灵柳等人一眼。
“没事。”
林舒轻点下颌。
这美妇人言行举止有些古怪,但却是稍微打消了他心底那种生疏,忌惮之感。
抛开妖君的名头,对方也只是个修士,与自己等人并无什么区别,仍会有小女儿作态。
嗯,身材也很好。
最近在山里跟傻子相处久了,真得洗洗眼睛。
并非林舒以貌取人,实在是男人脸上的疤痕太过可怖,犹如一条条粗大的虫子趴在脸上,稍微笑笑都会显得人无比。
让人难以想象他曾经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若是妖兄不嫌弃,不如下去坐会儿吧,别让他们伸着个脖子偷瞄了。”
碧海妖君没有选择进入洞府,而是邀请林舒前往山下。
两人若是单独进去了,指不定这群小妖能把谣言传成什么样子。
一行人掠至山脚篝火旁坐下。
“末将参见碧海妖君。”徐老起身行礼。
“无需多礼,辛苦你了。”
碧海妖君客气点头。
她知晓正是有了这位独臂妖将在山中奔走,七星山妖众才能获救,夜鬼妖君麾下的众多小妖,才有机会把消息传到这年轻妖君的耳中。
说罢,她又好奇看了眼那个浑身没有任何气息的丑陋男人。
不明白妖兄进山,为何要带个普通人在身旁。
敛息术只是让人看不穿自身的具体修为,相当于覆上了一层迷雾,却不可能完全藏住修行痕迹。
难不成是因为此人对妖异常重要,担心他的安全,所以要时刻带在身旁护着?
“嘎嘎,林爷喝茶。”
傻子取出早已泡好的灵茶,倒上一杯递了过来,却是无视了另一位妖君。
“呼。”林舒抿了口热茶。
茶水里面泛着丹香,都是他给出去的低品丹药,但经傻子的手调和一下,竟也能让他感觉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振。
见状,碧海妖君暗自明悟,原来是主仆关系。
她收回目光,问出了一个让周遭小妖皆有些忐忑的问题:“听闻妖途经安仁府,不知往后有何打算?”
“我在雍州还有些事情,应该会停留挺长一段时日。
林舒放下茶盏,有些不确定道:“至于之后,或许会去龙脊嶂瞧瞧。”
他要探查的事情,乃是与齐家有关,而且大概率会得罪这座执掌雍州的庞大仙门。
如今的边关群妖汇聚。
就算他们守不住这座龙脊嶂,应该也会另寻别的去处。
自己若是在雍州混不下去了,倒也可以顺势融入其中。
毕竟那里还有一群小妖在等着他这位噬月妖君,云龙妖君的脾气也挺对他的胃口。
“龙脊崞吗?”
碧海妖君喃喃出声,感慨道:“妾身先前也有类似的想法,只可惜......”
“可惜什么?”林舒也想知道这群雍州妖君的态度。
“妖民众多,迁移起来比较困难,如此大的目标,若是离开了深山的遮掩,很容易被斩妖司一网打尽。”
美妇人揉了揉眉心,继续道:“除此之外,我等对执掌龙脊峰的三位妖君并不熟悉,并不看好他们能在仙家手底下守住边关。
她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别看这三人在斩妖榜中,仅次于妖王之下,斩妖司之所以这样排列,只是因为雍州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妖祸,并不代表他们真有横压一众大妖的实力。”
“余家此次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凡出现什么意外,我等妖君倒是有脱身的机会,但麾下这群小的,恐怕要被尽数剿灭,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林舒安静听着,并未因为自己的身份,就急着出言反驳。
毕竟人家的判断确实没问题。
他朝着周围看去:“但似这般情形,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错。”
聊起正事,碧海妖君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气度,认真道:“地方总归是要换的,按照夜鬼妖君的想法,只要我们能让斩妖司挨上一记狠的,以他们的性格,大概率会龟缩一段时日。”
“只要能抓住这个时机,我等便能成功携着妖兵妖民转换阵地,远离安仁府,暂且蛰伏起来。”
“一记狠的?”林舒抬眸看去。
“雷守仁,钱亦儒。”
碧海妖君眼底涌现凝重,嗓音泛寒:“只要能斩杀这二人,必然能令安仁府人心惶惶。”
她话锋一转,唇角勾勒无奈:“只不过话虽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雷守仁身怀镇妖重宝,其本身亦是修为高深,经验丰富......”
“欲要将其斩杀,已是颇为不易,更何况还有个远胜于他的钱亦儒。”
“别说夜鬼此次闭关,未必能突破金丹后期,就算真让他侥幸破境,对上这位余家掌山,恐怕仍有些吃力。”
提及钱亦儒时,碧海妖君那张冷艳脸庞上浮现出浓郁忌惮。
“妾身也不怕得罪边关那几位妖君,若不是这位学山有破境希望,恰巧需要闭关,群妖根本不可能拿下雍州关。”
“这么厉害?”
林舒挑了挑眉尖。
他已经尽量把那位掌山想的更强,乃至于和余启恒并肩的程度。
却没成想还是低看了一眼。
要知道,对方乃是替师尊复仇而入世,余启恒可是死在自己手上的。
得想个法子把这人给办了啊。
还好先前剩下了一万多两善银,若是将其灌入山神镜内,再借助那位夜鬼妖君之力,不知道能有几成希望。
“所以妾身才不看好龙脊峰的未来。”
碧海妖君按捺住心中的忧愁:“自从元渊妖王失踪后,我等处境愈发艰难,欲要保住原本的领地都万分艰难,吞并雍州更是痴人说梦。”
“也不知道素心妖王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为何突然这般急迫,竟然开始联系大顺朝的妖王。”
“要是把余两家惹急了,让那位消停多年的齐公子重现人间......”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嗓音里的惧意已经表明了态度。
“齐公子已经很多年没出来过了吗?”林舒侧眸看去。
“此事的确有些奇怪。”
碧海妖君面露疑惑:“按理来说,早在数十年前,元渊妖王失踪的时候,齐公子就该出手扫荡雍州群妖了,此人却反而销声匿迹,完全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
闻言,林舒随意瞥向自己心口。
素心妖王不知道在急什么,齐公子隐世不出,然后雍州又有许多白狼分魂占据人躯。
诸多线索渐渐凑在一起。
该不会是那位公子在修炼什么法诀,需要借助旁人的身躯,如今神功即将大成,妖王知晓其中内幕,所以才打算做点什么吧。
不对啊。
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要出大事儿了。
林舒心头忽然一跳。
他又不是没用过分魂干丝引,分魂即便被震碎,那也是要重归其主体内的。
但秽月狼主体内的那道分魂,却是被恶钱强行给留了下来。
齐公子又不是傻子,肯定能发现魂魄少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