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星翁的话让他头脑迅速冷却。
他并非畏惧,而是必须权衡。
太乙真人………………
哪怕只是残存之身,那也是曾位列十二金仙,威震上古的存在。
其手段底蕴,绝非现在的自己可以轻视。
在这法力被极度压制,主要依靠肉身力量的沉渊矿场,一位精通炼器、可能掌握特殊生存法门甚至利用此地规则之力的上古金仙,其威胁程度恐怕远超一个只剩元神的哪吒。
但是………
张唯的目光再次投向岩石上昏迷的哪吒元神。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尤其是一个熟知他底细,对他抱有必杀之心的虎。
今日若因忌惮太乙真人而手软,来日哪吒恢复些许,与太乙真人汇合,自己将面临师徒二人的联手绞杀,处境只会更加凶险。
利弊在心头飞快权衡。
几个呼吸间,张唯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
他缓缓开口,带着豁出去的狠厉。
“老丈好意,晚辈心领,但此事,不得不为,那哪吒算计我在先,夺舍杀局在后,此仇已无转圜余地。
今日我若留手,他日他必取我性命,至于太乙真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要来报仇,那便来。在这沉渊矿场,法力神通皆被压制,比拼的不过是肉身强度、意志韧性与对此地规则的适应。
我张唯别的不敢说,这具躯壳未必就怕了他那残存的仙体!大不了,玉石俱焚。能拉一位上古金仙的弟子垫背,也不算亏!”
寿星翁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张唯。
他在这沉渊矿场熬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太多被抓进来的生灵。
有的一进来就崩溃疯魔,有的苟延残喘麻木等死,也有的试图反抗却被规则碾碎。
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般,明明知晓了后果严重,却依旧能如此冷静决绝地选择最危险道路的,少之又少。
那眼神中的狠厉与坚韧,并非莽夫之勇,乃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后淬炼出的绝对自信与对敌人毫不留情的杀伐果断。
“......好,好!”
寿星翁脸上的情绪缓缓褪去,最终化作欣赏。
他不再劝阻,只是缓缓退开半步,浑目光看向别处,仿佛不忍目睹接下来的一幕,又仿佛在默许什么,低声道:“既如此,手脚干净些。此地规则特殊,元神寂灭的波动或许会被某些特殊手段感知,但总好过留个活口日夜惦
记。”
张唯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寿星翁一眼。
这老登,心头比他狠,方才那副模样,完全就是试探他。
他转身,几步便跨到那块黑色巨岩前。
昏迷的哪吒元神嵌在岩壁上。
张唯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收紧。
手臂上筋肉如钢丝般绞紧,淡龙鳞虚影与帝江神纹在皮肤下隐隐浮现,一股沉重蛮横、纯粹的力量感弥漫开来。
他盯着哪吒的元神,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纯粹的杀意。
“你我本无仇怨,奈何你要夺我道途,占我庐舍。”
张唯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昏迷的哪吒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今日,便在此了结。”
话音落下,他握紧的右拳,朝着哪吒元神的面门,毫无花哨地轰然砸落。
这一拳依旧没有动用神通法力,仅仅是最纯粹的肉身力量。
但在《观楼炼形术》的催动下,在大威天龙金刚身狱力生身的加持下,这一拳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力量凝练到了极致。
拳头前方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低沉的爆鸣,仿佛连这片凝固的空间都要被这一拳砸出涟漪。
噗!
哪吒元神那本就黯淡的莲花清光,在这一拳之下彻底爆散成漫天光点,旋即被矿场中无处不在的沉重压力与污浊气息湮灭。
那张印着鞋印的清秀面孔,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瓦解。
一丝极其精纯,却又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神性本源试图逃逸,却被张唯拳锋上萦绕的吞噬之力捕捉,最终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彻底湮灭于虚无。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这一缕试图夺舍重生的元神,终于在沉渊矿场这绝望之地,被张唯一拳轰杀,神形俱灭。
岩石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以及一丝迅速消散的莲花清气余韵。
张唯缓缓收拳,站在原地,静静感受着那一丝神性本源被吞噬后带来的微弱暖流。
在此地,连吞噬转化都变得极其艰难它进。
但只要能增长,这不是坏事。
我脸下有没任何慢意,只没一片它进。
杀了便是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