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性之路,乃降伏心猿、破除外魔之途,本应历九九八十一难,如玄奘法师西行求法,每一步都是对贪嗔痴慢疑的淬炼。
劫关当如金刚怒目,真正磨砺精神锋芒。
可眼下是李太平这种自以为得了点皮毛功夫,然后得知了自己的信息就过来的菜鸟。
指望用这种人来砥砺他心境简直荒谬。
张唯叹息道:“与其被这些不入流的人不断骚扰,烦不胜烦,还不如让他们直接扔颗导弹过来,来得痛快痛快,至少那也算一场看得过去的劫数。”
他脑海里闪过钱妙真那诡谲的须弥幻境,那才叫真正的劫关。
电话那头的陈观听得心惊肉跳,导弹两字更是让他头皮发麻,连忙道:“张先生,慎言,慎言!你现在的身份非同一般,我们和吕老这边绝不会坐视任何人用极端手段威胁你。”
“我知道,被这种人骚扰,观天地求见性根本行不通。”
张唯有些无奈。
现代社会,处处是规则,处处是眼睛,处处是掣肘。
想在现实中行这十万八千里的见性路,阻力重重,寸步难行。
看来真正的炼心场,终究还是在内景地那片无垠鬼蜮之中。
这条路,终究是心田识海的征途,现实见性,无法得证。
也许以前可行,但现在根本没办法。
陈观闻言,在电话那头忍不住轻笑了声,笑声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揶揄。
“张先生想在现实里观天地以求见性的想法是好,可时代不同了。这神州大地,但凡有点山清水秀,沾点古迹名山的旮旯,哪哪不是人头攒动,更何况是你这样的特殊的存在。
要是持续下去,像李太平这样被鼓动来的佛道高手后续只会多,不会少。那些觊觎超凡力量的人,巴不得多派些探路石子来摸摸你的底细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张先生可能不清楚,您的名头,其实在我们内部圈子可是响当当的很,禅者张唯,现实超凡第一人,能御凡木为神兵,破内景玄关,这些标签,足够让许多人把你当成移动的登天梯了。”
张唯忍不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对着话筒道:“行了,麻烦尽快安排,我在山下等车。”
“明白,我立刻协调,最快速度接你回来!”
陈观的声音恢复了工作状态的利落。
陈观的效率确实极高。
当晚,张唯便在特殊事务处理局特勤人员的护送下,悄然回到了蜀都市第四人民医院那间熟悉的病房。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反倒让他紧绷的心弦莫名松弛了几分。
推门进去,昏暗的光线下同病房的陈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眼镜歪在一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听到动静,他睡眼惺忪地抬头看了眼,含糊地咕哝了一句。
“老张?深更半夜的你回来了啊。”
说完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张唯没惊动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此刻他精神清明,毫无睡意。
如今小周天服气法已经大成,见性之路无法完成,得到的上清大洞真经又是部废经。
那么他需要更高级别的道藏。
他拿起病房内配备的内部通讯器,直接拨通了负责他后勤联络的工作人员。
“是我,张唯。”
“张先生您回来了,有什么指示?”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干练的声音,显然是24小时待命。
“之前陈观承诺的经文密藏我想要观看。”
张唯开门见山。
“没问题的张先生,随时都可以,青城山后山有一处我们局的秘密档案库,许多珍贵古籍和特殊物品都保存在那里,安保等级很高。”
“好。”张唯干脆利落,“安排车,现在送我去青城山。马上。”
“现在?”工作人员显然吃了一惊,看了看时间,“张先生,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有问题吗?”
“没有,我立刻协调车辆和通行权限,请您稍候,车辆到达楼下我会通知您!”
工作人员没有丝毫犹豫,执行力极强。
等待的间隙,张唯盘膝坐在床上,膝上横放着临渊剑棍,默默冥想。
这些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修行,只要有空闲,不是练咒练剑,就是冥想练功。
不到十分钟,通讯器再次响起:“张先生,车到了,在楼下。”
张唯起身,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运动服,将临渊剑棍随意地插在后腰,用外套下摆盖住。
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陈墨,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
走廊里灯光惨白,寂静无声,只有他轻捷的脚步回荡。
楼下的黑色越野车早已等候多时。
司机是熟面孔,就是上次送他到风华山庄的,一个神情精悍,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对张唯恭敬地点点头,没有多余废话。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出四院,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向着青城山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