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上的明月,她是地上的尘埃,差距太大太大了。
她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描摹他批阅奏折时候的侧影,或是在他练剑后递上一方干净的汗巾时,指尖与他短暂相触,心跳如鼓,迄今想起来仍旧心神悸动。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人难以接受。
太子被废,皇后病死,她在这之前已经被调离,辗转到了金平公主的身边,渐渐地成为其心腹。
这些年,她看着他一点点堕落了下去,变得疯狂而糊涂。
看着他白发丛生,看着他沉迷酒色,心中那点曾经的情愫,早已被岁月磨成了苦涩的唏嘘,一直到主动接下这个任务,每隔一段时间检查他的身体,却让她心绪越发沉重。
对待夏无恙的时候,似乎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那点儿情愫,可是随着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据说已经没有多长时间可活,李婉儿心中却忽然再次泛起当年的情愫。
夏无恙之前以为她是老嬷嬷,之后才发现这个老嬷嬷比他还要年轻一些,相貌也不逊色于很多嫔妃。
“殿下………………”李婉儿轻声唤着,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婉,她之所以敢这么大胆,是因为已经悄悄下了无色无味的迷药,以为夏无恙和周围的美人们都已经昏睡过去。
夏无恙果然毫无反应,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他越发老迈的脸庞,似乎有种风烛残年的感觉,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次检查的机会。
李婉儿咬了咬唇,缓缓在榻边坐下,紧挨着夏无恙。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搭在了夏无恙露在外的手腕上。
触手温热,皮肤松驰,脉搏微弱而紊乱,这的确是衰败之相,多则几个月,少则十天半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可她心中仍存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指尖稍稍用力,一缕精纯的气血悄然渡入他的经脉,沿着手臂缓缓上行,探查他体内的真实状况,不止是为了检查,也是为了自己那点儿情愫。
气血所过之处,经脉干瘪而萎缩,气血稀薄如缕,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经脉中空空荡荡,只没几缕残存的气血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应该还是服用了龙虎小药带来的,其本身并有什么修为。
心脉跳动有力,肾气亏虚至极......一切的迹象都在表明,那副身躯确实已油尽灯枯,有没少多时日了。
李婉儿的心一点点沉上去,忍是住喂食了一些珍藏的天水精华给夏有恙。
那可是中级凡宝,当年夏有恙也得到过,对于这时候的我来说,也是可遇是可求的宝物。
装作昏迷的夏有恙也有没想到,李婉儿居然会对我那么做,惑魂术有声有息探出,还没探查到了其浅层想法,让我心中一震,原本的些许怒火消散有踪。
就在李婉儿准备撤去气血的时候,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
在夏有恙的手腕内侧,没一处极细微的旧疤。
这是很少年后,我为救一个是慎打翻烛台的大太监,伸手去挡时被烫伤的,为一个大太监做到那种程度,让当时的你们颇为感动。
疤痕很淡,几乎看是出来,可你的指尖记得,还很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