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虚幻高台崩塌,金线寸断,典籍焚为灰烬。灰烬未散,竟又聚成一株青翠小树,枝干虬结,根须扎进虚空,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不同光泽:有竹简纹、有铜鼎纹、有莲台纹、有齿轮纹……树冠顶端,一朵纯白小花悄然绽放,花蕊中跃动着一点银色火苗——正是她腕上道体印记的色泽。
照心镜嗡鸣一声,镜面碎裂。
乔君澈怔然松手,青铜镜坠地,发出沉闷声响。
杨义抚着左肩伤口,气息微促,面色却愈发清亮:“哥,万象洞府的入口,就在松萝山那座灵峰之下。孟津去看过,阵法波动与万象令共鸣。但那阵法……不是封印,是‘择主’。”
杨义瞳孔微缩:“择主?”
“嗯。”她指尖抹去血迹,银色印记随心跳明灭,“万象圣君留下的,从来不是传承,是考题。洞府入口的阵法,会根据踏入者的心障形态,生成对应幻境。有人见金山银海,有人见仙宫玉阙,有人见师尊授业……而我,”她望向窗外松萝山方向,眸光如刃,“我见的是九部典籍镇压的高台。所以那阵法认出了我——它知道,我能烧掉所有神龛。”
杨义沉默良久,忽而伸手,重重按在妹妹肩头:“好。入口位置我已记下。但小妹,你记住——无论洞府内有何幻境,无论它诱你何等大道、许你何等权柄,你只需做一件事。”
“什么?”
“烧。”
一个字,斩钉截铁。
杨义点头,转身走向书房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只黑檀木匣——匣盖上烙着紫府山山徽,内里铺着软绒,中央卧着一枚古朴令牌:万象令。令面浮雕山川万象,此刻正随着杨义腕上印记的明灭,同步泛起微光。
她伸手取令。
指尖触到令牌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座灵田谷洞府的地脉灵气骤然暴动,如沸水翻腾!窗外松萝山方向,一道沉寂千年的地脉龙吟隐隐传来,似在呼应。杨义腕间银纹暴涨,竟在空气中灼烧出细密电弧,噼啪作响。她身后,那幅“剑”字帖无风自动,墨迹蒸腾,化作九道剑气虚影,盘旋于她头顶,隐隐构成一株青翠小树之形——树冠白花摇曳,花蕊银火炽盛,照亮她半张清绝面容。
杨义霍然抬头,声音穿透洞府:“哥,松萝山那座灵峰……不是山。”
“是什么?”
“是棺。”
话音落,她腕上银纹骤然蔓延,如活物般攀上万象令。令牌表面山川万象轰然坍缩,最终凝成两个篆字——
【葬】、【道】。
远处松萝山巅,孟津正闭目调息,忽觉心口剧震,似被无形重锤击中。他猛地睁眼,望向灵峰方向,只见峰顶云气翻涌,竟在刹那间聚成一尊巨大虚影:青衫负剑,赤足踏云,剑脊上两行小字灼灼如火——
“我剑无名,不奉天命;我心有主,不拜神明。”
孟津浑身汗毛倒竖,失声低吼:“……狂剑老祖?!他当年陨落之地,竟是松萝山?!”
同一时刻,紫府山某处密室,白露指尖掐算,玉簪骤然炸裂。她豁然起身,望向松萝山方向,喃喃自语:“葬道之棺……原来万象圣君,早把洞府建在了狂剑老祖的坟茔之上。杨义啊杨义,你妹妹烧的哪里是典籍?她烧的是整个修真界供奉千年的道统牌位……”
洞府内,杨义握紧万象令,银纹已漫至肘弯。她看向杨义,眸中再无半分少女温婉,唯有一片焚尽虚空的决绝:“哥,替我护法七日。七日后,我若未出……便毁了这令。”
杨义沉默着,解下腰间残虹剑,双手捧至她面前。
剑身嗡鸣,剑尖轻颤,指向松萝山方向。
杨义接过剑,指尖拂过剑脊,忽而一笑:“不用七日。”
她手腕翻转,残虹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虹直刺洞府穹顶!剑光撞上禁制,竟未反弹,而是如热刀切雪,无声无息破开一道丈许裂缝——裂缝之外,松萝山灵峰轮廓清晰可见,峰顶阵法光晕正剧烈明灭,仿佛一颗即将搏动的心脏。
“现在就去。”
她一步踏出裂缝。
银纹如焰,裹挟着万象令,撞向那座埋葬了狂剑老祖、封印着万象圣君考题、也等待着天生道体焚尽一切旧道的——葬道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