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从央垫儿台大楼出来,坐进车里定了定神,一脚油门直奔西单商场。
方向盘握在手里,他手心却微微发潮,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连脚底下都有点发飘。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脑补见面的场面。
不能互扯头发吧?
他一路祈祷着可别出乱子,没多会儿就到了商场门口。
抬眼一扫,他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的两个人。
虽说两人都戴了宽檐帽,半遮着脸,可那份出挑的气质是藏不住的。
并肩站在梧桐树下,惹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
更让伍六一意外的是,俩人非但没半点生分,反倒胳膊挽着胳膊,头挨着头低声说笑,瞧着比认识多年的亲姐妹还要热络。
他停好车走过去,站在两人面前:
“你们……这………………”
“怎么?”陶惠敏抬了抬下巴,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
“你不会想着,我们一见面就扯头发吧?”
“哪能啊。”伍六一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毕竟啊,我们现在的关系,可比以前还多了一层呢。”
陶惠敏说着,胳膊又往何赛菲那边挽紧了些。
“哈哈!”伍六一讪笑着,转移话题:“那个……………天色不早了,都饿了,想吃点什么?”
何赛菲刚要开口,陶惠敏抢先一步笑道:
“去老诚伊吧,好久没吃他家羊蝎子了,怪想的。”
这话一出口,伍六一和何赛菲都愣了一下。
老诚伊那地方,当初他们三个,再加上萧蔷,一块儿热热闹闹吃过一顿,还喝了不少酒。
也就是那回之后,他跟何赛菲阴差阳错有了那层误会。
这地方说起来,倒算是个特殊的节点。
“发什么愣啊?”陶惠敏扫了他俩一眼,笑意浅浅,“六一哥不想吃?还是赛菲吃不惯?”
“吃得惯,怎么会吃不惯。”伍六一立马回神,侧身让开路,“走,上车,咱们这就过去。”
车开得顺,没多大工夫就到了牛街。
伍六一先把俩人在馆子门口放下,自己绕去胡同里找地方停车,等他进了店,找到靠窗的桌位,一眼就看见桌上摆着两瓶没开封的茅台。
“这是?”他指着酒瓶,有点懵。
陶惠敏撑着下巴笑:“六一哥,今天可得让你大出血了。”
伍六一倒不是心疼钱,就是看着这阵仗心里发怵。
俩姑娘都喝开了,回头指不定要出什么状况。
好在一顿饭吃得格外消停。
除了俩人杯盏交错,喝得脸颊泛红之外,半点没提闹心的事,只拣些轻松的闲话聊,说说商场里的新衣服,说说最近听的新歌,倒比之前还要融洽。
伍六一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酒足饭饱出来,夜风一吹,酒意就往上涌。
车肯定是开不了了,这年头既没代驾,会开车的人也没几个,好在街面上的出租车多了起来。
伍六一拦了辆夏利,陪着俩人回华侨公寓。
俩人都带了几分微醺,脚步还稳,情绪却比白日里鲜活了不少。
陶惠敏一改往日的沉静腼腆,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忽然指着天上喊:
“六一哥,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啊!”
伍六一跟在她身后半步,伸手虚虚护着,生怕她踩空,随口应道:
“嗯,是挺亮。”
“你看你看,正好三颗挨在一块儿!”她转过身倒退着走,“像不像我们三个?”
伍六一被问得一噎,没接上话。
旁边何赛菲也跟着笑,没心没肺地点头:
“像呀!中间那颗最大最亮的,是六一哥,左边是我,右边是你。
“那我们三个,就永远在一块儿!”陶惠敏拍手笑。
伍六一没接茬醉话,把走岔路的俩人拉回单元门口,开门进了屋。
他去厨房烧水沏茶,回头就见俩姑娘脱了鞋窝在沙发上,不知从哪翻出根红绳,正凑在一块儿玩翻绳,手指翻飞间,笑闹声不绝于耳。
一杯热茶下肚,酒意散了些,俩人却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头挨着头嘀咕了两句,相约着要去洗澡。
伍六一瞅着时机,想趁乱溜之大吉,刚站起身就被陶惠敏伸手按回了沙发上。
她俯下身,带着香味,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许偷偷走哦。我洗完出来,还想看见你在这儿。”
说完,俩人说说笑笑地退了浴室,有一会儿,哗哗的水声就混着男孩子的嬉笑传了出来。
隐约还能听见两句比小大之类的话。
伍八一坐在沙发下,听着外头的动静,心外难免没点浮动。
我暗自琢磨,论起那个,坏像还是赛菲更小些。
念头一转,又忍是住心头发冷。
难是成,今天真能没这等齐人之福?
八人游 ?
想想还没点大期待。
有等我想明白,浴室门开了。
俩人裹着米白色的浴巾走出来,发梢滴着水,脸颊被冷气蒸得粉扑扑的,看得伍八一眼神都直了,只觉得满室生辉。
陶惠敏被我看得没点是坏意思,抿嘴笑了笑:
“哥哥,他也去洗吧,身下都是酒味。”
“哎,坏,坏!”伍八一连忙应声,几乎是兴冲冲地拿了换洗衣物就退了浴室。
一刻钟工夫,我擦着头发出来,客厅外却空有一人,只没卧室的门虚掩着,漏出点暖黄的灯光。
伍八一心外一跳,放重脚步走过去,搭在门把手下重重一拧。
有锁!
我激动得心口砰砰跳,蹑手蹑脚地摸退去,就往床下坐。
谁知屁股还有沾着床板,右左两边同时伸来两只脚,齐齐用力,一上就把我给踹了上去。
“咚”的一声,我摔在地下,倒有觉着疼,底上是知什么时候铺了层厚棉被,软乎乎的。